明虞手上的动作一顿,心想:你倒是说说哪般配,我立刻改!
另一边。
祝季青到了中郎将那里,张勇一伙人正添油加醋的告状呢。
一个个故意不收拾,顶着满脸伤装惨。
中郎将的眉头拧成死疙瘩,见祝季青进来,拍着桌子骂:“一个个的反了是吧!你,青天白日去睡寡妇!你们,捉你娘的奸,你们的屁股就干净了?”
谁给他找麻烦,谁就是垃圾。
中郎将在这位置上熬好几年了,拼了命想往上走都走不动,正焦头烂额,这帮人还给他惹事。
金吾卫内部互殴把人打成猪头,传出去,他别说升职,降职都有可能。
张勇道:“是祝季青有错在先,他跟寡妇勾搭的事传出去,别人怎么想您?还以为您纵容下属作恶呢!我们这些人也得被带累,被说成是一丘之貉……”
这话有几分道理。
中郎将看向祝季青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。
泥腿子,之前觉得他办事踏实,现在看来也不靠谱。
祝季青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张纸,啪地拍桌上:“中郎将,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!”
他不跟这些人废话。
祖母保管东西妥帖,他虽“死”了多年,可跟明虞的婚书还在。
昨儿祖母才交给他,没想到今儿就用上了。
他等着看张勇被打脸,心里竟有点……呃,小人得志。
中郎将皱眉拿起发黄的纸,念道:“地契?你给我张地契看什么!”
这憨货,行贿也不能这么赤裸裸吧?
祝季青愣了。
地契?
他要拿婚书啊!
完了,吃了不认字的亏!
张勇立刻说道:“他想贿赂您呢!啧啧,看不起谁,拿莯州的地契,还只有三亩地……”
祝季青想起来了,这是他走之前家里的地,当时确实只有三亩。
看来他必须得读书认字了!
中郎将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祝季青解释道:“我拿错了,我想拿婚书来着,那不是寡妇,是我婆娘。”
张勇呆住。
进度这么快?他不信!
中郎将倒有点信了:“真是你婆娘?”
“是,有婚书为证。”祝季青眼神坚定,“您等等,我回去取!”
中郎将懒得管这些破事:“行了,误会一场,不用取了,走走走,没事干就巡城门去。”
事了。
祝季青回去找到柳氏,说是要认字。
柳氏笑道:“祖母的眼早花了,晚上尤其看不清。”
祝季青一拍脑袋。
也是。
柳氏又道:“让虞儿教你。”
祝季青还在别扭:“我太笨,她该笑我了。”
“你不笨,要是不好意思问,我帮你问问。”
祝季青想了想,闷声道:“我自己问她吧。”
从柳氏屋里出来,祝季青正犹豫怎么开口,就听祝武兴高采烈跟明虞说话:“嫂子,我打得好不好?看那些人屁滚尿流的……”
“打得好,就是你这么好的身手,不找个营生太浪费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!”祝武道,“嫂子借我点钱,我开个镖局呗。”
明虞直翻白眼:“想都别想。”
“嫂子!”
见状,祝季青的眉头拧成疙瘩。
祝武拉着明虞袖子像什么样子?
“我听说,明年朝廷可能开武举。”想到什么,明虞话锋一转。
“真的?”祝武的眼睛亮了。
祝季青也意外。
他都没听说过这事。
明虞轻声道:“不敢肯定,但有这说法。”
前朝有武举,本朝废止了。
毕竟太祖马背上得天下,不缺武将,武举没意义。
可如今形势不同,文官集团盘根错节,能打的武将却越来越少,安逸太久,四邻都蠢蠢欲动,开武举是时大人最近重点发力的方向。
她是从时袅袅那听来的。
祝武激动得来回踱步,拳头拍着掌心:“可一定要开成啊!”
他这一身功夫,不敢说武状元,谋个一官半职总行吧。
武举由兵部统一考试,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,麻烦归麻烦,好在集中。
明虞却道:“不光拳脚,还得考兵法。”
“啊?”祝武蔫了。
从不爱读书的程度看,他跟祝季青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弟。
老祝家的墨水全让祝常一个人喝了!
明虞哼一声:“给我好好读书!”
“不好好读书,打断腿!”祝季青粗声粗气的接话。
祝武沉默了。
从前贪玩不读书,嫂子就拿戒尺打他手,现在,又多了个凶残的大哥,纯是男女混合双打!
可想到武举,他心里还是激动。
豁出去了!
他学!
嫂子那么辛苦养家,他早想帮忙分担了。
祝武正要表态,亲大哥先开口了:“从今天起,我跟你一起学!你要是学不过我,我打断你的腿!”
明虞一头问号。
祝武没过脑子就说:“那怎么可能?大哥你都不识字,我好歹念过两年私塾。”
“你念过私塾?”祝季青有点失策。
祝武颔首:“那当然,嫂子说不求我读书好,起码识文断字,娘说别跟你似的,把肥猪满圈贴在床头……”
明虞都笑抽了。
没想到祝季青把“肥猪满圈”贴屋里了。
谁说婆婆没心眼?“败坏”儿子名声的事她从没说过。
祝季青憋得满脸通红。
这倒霉弟弟要不得了!
“我不认字也能学!”他憋出一句,“我不识字,你嫂子不识字吗?到时候我盯着你!你敢偷懒,看我打不打你!”
祝武扁扁嘴。
不过想到武举,他还是高兴,跑去跟祖母报喜了。
院子里只剩一脸茫然的明虞和满脸通红的祝季青。
明虞心想,祝季青怎么忽然要学习了?
祝季青咬牙开口:“我想学认字,你方便教我吗?”
“我……不太行。”明虞扶额,“常哥太忙,要不让祝武教你?”
她也是来了才学毛笔字,就别误人子弟了。
祝季青以为她不愿意,心里有点不好受,还是争取了一下:“我要是让他教,那小子还不得蹬鼻子上脸?我以后怎么揍他?”
明虞竟无言以对。
“你就教吧,我不让你白教……”
“你给我钱?”
祝季青的脸更红了。
他想给,但没钱。
“你不用给我钱。”明虞无奈道。
“不给你钱,”祝季青粗声粗气的,“我帮平安习武。”
明虞觉得这事祝武也能干,而且干得挺好。
可看着祝季青憋得通红的脸,她好像明白了。
这大男人想学习,又不好意思像小孩一样找夫子,只能来找她。
怎么这么可爱!
她能怎么办?答应呗。
“我教你认字吧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字帖让常哥抽空给你写。”
“行,我都听你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