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不在家。”
说到这,时袅袅来了精神,“说起来这些天我不出门,也不全怪你……明虞姐,我跟你说个秘密,你可千万别往外说。”
明虞连忙摆手:“别别别,我嘴大,肯定得说出去!”
“不,这事跟你有关,我非得告诉你不可。”
“真不用!”
“我娘怀孕了。”时袅袅已然说出口,她眼里亮晶晶的,对即将到来的弟弟妹妹期待得很,“还没满三个月,不能说出去。”
明虞顿时无语了:“……那你还说。”
“你不一样啊,你是送子观音嘛!以后我娘还得麻烦你呢。”
看得出来时袅袅是真高兴,明虞便应下了:“没问题!诶?平安跟时大人去国子监了?”
“我爹今天应该没去,八成带平安找薛太医下棋去了。”
“薛太医?”
“薛太医是两榜进士出身,可更想当大夫,就去了太医院,他这人,闲云野鹤不争不抢,在太医院待了十几年,还是普通太医。”时袅袅压低声音揭老底,“露脸的事轮不到他,先皇在时还觉得他是人才,如今的皇上嘛……啧。”
明虞懂了。
原来是落魄太医。
“我爹担心我娘的身子,想去问问,当然了,也有气他的意思。”时袅袅笑嘻嘻的,“他之前说我娘身子受损,怀不上。”
明虞哭笑不得。
顿了顿,她又认真解释:“我是帮你娘调养了,可怀孕这事讲究缘分,这只是缘分到了而已。”
“你来了缘分就到了!”时袅袅心直口快,“你比薛太医强多了,放心,他没那么小心眼,我爹说让我打听你,他打听薛太医,一定得让我娘顺顺利利的。”
明虞笑着应了,又问:“你娘这时候不在家好好养胎吗?”
时夫人这一胎来得不容易,怎么还出门了?
时袅袅脸上的笑淡了些:“陪手帕交去了,是位贵人,病得不轻,我说请你去看看,我娘不肯,算了,她自有分寸。”
听说是“贵人”,明虞已经打了退堂鼓。
她怕麻烦,便说等夫人回来让白芷送信,她再过去把脉。
“好!明虞姐,这回真多亏了你。”
想到什么,明虞又道:“我也跟你说件事。”
她把祝季青的身份说了出来。
时袅袅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:“什么?祝季青就是你相公?”
“嗯。”
“可你们……怎么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认不出来?”
“我以前是胖子,变太多他不认得我,他走后我大病一场,失了忆。”明虞只能这么解释。
时袅袅顿觉诧异,“失忆?那你还会看病?”
“只会看病,人都不认识了。”
“爹娘也不认识?”
“谁都不认识,后来又一点点重新认识的。”
明虞说着,忽然想起来,祝季青怎么没问自己为什么没认出他呢?这bug多明显啊!
时袅袅一脸仰慕:“你没了脑子还能治病救人、赚钱养家,太厉害了!跟你比,我的脑子就是狗脑子!”
大白在桌下汪汪叫了两声。
别随便cue狗!
明虞心道:你才没脑子!我是失忆,失忆!因着穿越时卡bug把前身的记忆弄没了,她躺了一天才想出“失忆”这招。
“……”
明虞从时家出来已是傍晚,回到家,正好在门口碰上祝季青。
她觉得该解释下“对面不相识”这事,便试探着问:“你知道我失忆的事吗?”
“失忆?”
好了,看祝季青的反应,他应该是不知道。
“你投军后我大病一场,醒来谁也不记得了,所以之前遇见你,真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我要是知道你是刁茂哥,肯定得赶紧告诉家里,对吧?”
刁茂哥顿觉牙疼。
这名怎么就忘不了了?
不过,祝季青心里也挺高兴的。
这些天,他最别扭的两件事,一是平安,二是明虞没早点认了他。
原来,她是失忆了!
那是不是也能解释,明虞为什么傻乎乎的,觉得平安是他的孩子?毕竟过去那些事,明虞是真不记得了。
至于后来的白珩,他膈应的是那小白脸,怪不到明虞头上。
再说祖母和娘,她们都当他死了,劝明虞嫁人也没毛病。
满天的乌云散了。
祝季青觉得明虞病了一场,已然脱胎换骨,从前那些,他就当是另一个人干的,跟现在的明虞没关系。
祝季青问道:“我知道了,你怎么不早说?”
明虞挠头,“忘了。”
等知道对方身份时,他们已经挺熟了,她就没想着解释,家里人肯定以为她解释过了,更不会提。
“你看着挺聪明一人,大事上怎么这么糊涂?”祝季青粗声粗气地说道。
明虞也不恼:“可能是当年大病一场,留了后遗症,脑子不好使了。”
祝季青听出她在逗趣,笑道:“你要是脑子不好使,那世上的人就都是蠢蛋了!好了,我得回家吃口馒头,过会儿还得走。”
明虞瞅着西斜的太阳,略显不解:“你要去哪儿?”
祝季青四下看看,又压低声音:“祟珠公主不行了,上头让我们去公主府守着,人没了得帮忙。”
明虞不认识公主。
不过,白事肯定不是好差事,估计是别人不愿意,才落到祝季青头上。
“张勇他们还在挤兑你?”
“他们挤兑不动。”祝季青笑道,“张勇老实了不少,只是今晚正好轮到我,没事,我不怕。”
活人都不怕,还怕死人?
不过,他也撒了谎。
他接这差事是因为有赏银,二两银子对家里不算什么,可他总得挣点钱,不能光指望女人。
关于钱,他常有错觉。
他和明虞的计量单位是不是不一样?她动辄上万两,云淡风轻,他却是一两一两地抠。
祝季青没多说,明虞也没多问。
随后,祝季青钻进厨房,摸了碟馒头出来。
饭没好,见他干啃馒头噎得慌,明虞切了咸鸭蛋,又打了一大碗蛋花汤,下了六七个荷包蛋,撒过小葱还滴了香油,香气四溢。
祝季青端起大海碗,喝得满头大汗。
平安坐旁边托腮看着,满眼崇拜:“我以后也要这么能吃,就能跟爹一样有力气了。”
祝季青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点不影响干饭速度。
明虞心说:真是没眼看!
公主的事,乔氏听明虞提了两句就慌了,硬是过来拦:“刁茂啊,死人多晦气,咱可不去。”
祝季青闷声道:“还没死呢,再说了,我们是吃皇粮的,不能不干活。”
乔氏直叹气,非让小满去后院折桃枝给祝季青辟邪。
祝季青无奈应了。
明虞在旁边憋笑,憋得脸都红了。
婆婆可真逗!
吃完饭,祝季青就走了。
临走时,他还不忘悄悄把桃枝插在门口的拴马桩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