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笑了笑。

她拿油纸把地契裹了几层，塞进铁皮盒子里，又压到箱底。

这下防水又防火，踏实了！

周斐看她贼兮兮的模样，直翻白眼：“东家最好想想开春种什么，上哪找人种。”

既然是私产，肯定得偷偷摸摸的。

明虞瞪大了眼。

她光顾着买房买地，把种地这事忘得一干二净！

不过……此事也简单，便宜点租出去，回头让莯州的老庄头来看着就行。

她洗完手，看见桌上还有话梅，顺手捡一颗塞嘴里。

“我肚子都饿扁了，今晚有什么好吃的？”周斐想起来自己今天只啃了两个馅饼，挑眉道：“你男人不在家，弄点好吃的。”

明虞无语了。

她用得着偷偷吃？不过，周斐怎么这么清楚祝季青的行踪？

“回来时看见门口有马车在等他，是莯州商会的，估计是要请他吃饭。”没等明虞问，周斐自己就先说了。

年底了，男人的饭局不断，也正常。

明虞“哦”了一声：“正好今天买了新鲜的鲤鱼，我们烤鱼吃。”

祝季青不爱吃鱼，嫌吐刺麻烦，只喜欢大口吃肉。

正好，今天他不在。

周斐颔首，“行，我先去寻摸些点心垫垫。”

“……”

是夜。

明虞在灯下看时袅袅私藏的话本子。

她一边看、一边骂“什么垃圾玩意，换我我也能写”，一边看得眼睛都快瞎了，还舍不得撒手。

“咚咚！”

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
祝季青喝多了，是被外院的乔慕青和一个明虞不认识的男人架回来的。

明虞本来没想出去，但祝平安被吵醒了，非要去看看爹，她只好跟着。

祝常和祝武两人费劲巴拉地把人挪到床边，祝季青仰面躺着，四仰八叉的，呼吸粗重。

明虞小声问祝平安：“走不走？”

再不走，她就自己走了，反正有小叔子在。

“滚开，老子有媳妇！”这时，祝常刚想给祝季青脱靴子，就被他一脚踹到地上。

明虞嘴角一抽。

“二哥，你没事吧？”祝武赶紧去扶。

祝常被踢中肚子，坐在地上，哭笑不得。

他无奈道：“幸亏踢的是我。”

要不是踢的重，他都得怀疑大哥是在装醉故意表忠心。

祝常轻声道：“先别脱鞋了，给大哥盖好被子，别着凉了，今晚我在这边睡。”

“别，你回去陪二嫂，我来。”

祝武边说，边把被子搭在祝季青身上。

祝常想了想，没拒绝。

一旁，明虞被突如其来的“表白”弄得尴尬，她抬手摸摸祝平安的头：“你爹没事，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，我们也回去睡。”

祝平安还是忧心忡忡的：“娘，我爹不会死吧？”

“……死不了。”

“可小康子他爹就是喝酒喝死的。”

小康子是祝平安在莯州的好友。

明虞没好气地说道：“他爹喝多了酒，冬天在外面睡着了，是冻死的。”

祝平安还是一脸担心。

这时，祝季青忽然坐起来，睁着眼看众人，被子滑到腰上，跟中邪了似的。

他看见明虞时，咧嘴笑了：“你过来。”

明虞不知道醉汉要做什么，没敢往前走。

祝季青则是伸手在被子里摸啊摸，摸啊摸……

祝武问：“大哥，你找什么呢？”

祝季青熊眼一瞪：“没你的事，不是给你的！”

掏了好一会，他才掏出三颗黑乎乎的东西，托在掌心里。

明虞的第一反应是：拉了？

“你尝尝。”祝季青冲她笑，顺便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。

明虞直接吐了。

她真没忍住！

“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她用帕子擦擦嘴，脑仁都跟着疼。

“嫂子，你没事吧？”祝常关切地上前问道，一点都没嫌弃明虞。

明虞回道：“没事。”

就是得赶紧走，不然还得吐！

见明虞不接，祝季青拈起一颗塞进嘴里，还不忘咂摸咂摸嘴，“挺好吃的，你怎么不吃？”

……刚直起腰的明虞又吐了。

祝武离得近，他看清楚了，伸手要拿：“这是……是梅子？大哥，你从哪买来的？”

明虞顿住。

竟然是梅子？

祝季青合上掌心，不给祝武，还直瞪眼：“你个大老爷们吃什么梅子？我这是给你嫂子带的！”

明虞仔细看过去。

呃，确实是梅子！

“春山梅煎。”祝季青嘟囔着，“你是不是嫌我手脏？我吃饭前洗过手了……特意给你带的。”

他吃饭时，听说席间的梅子是春山梅煎的，不好意思开口要，就偷偷藏了几颗。

明虞轻声道：“没有，我尝尝。”

她接过梅子，小满进来伺候漱口后，就尝了一颗，另一颗被塞到祝平安嘴里。

祝季青的眼睛瞪得大又亮：“好吃吗？”

明虞颔首：“好吃。”

“行，改天再给你买。”祝季青心满意足地躺下，继续呼呼大睡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梅煎酸甜的滋味，已经顺着唇舌，蔓延到心底。

明虞回去后，睡得不太踏实，乱七八糟做了好多梦。

就连梦里也有梅子香。

“……”

翌日。

祝季青对酒后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，早上醒来，只想起昨天偷了几颗梅子，翻来覆去的找不着。

估计是掉了。

小满送来醒酒汤：“夫人说，喝了汤头就不疼了。”

祝季青受宠若惊，端起汤一饮而尽。

小满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大爷，不、不烫吗？”

祝季青嘴一抽，道：“还行吧。”

烫死你大爷了！

全家吃早饭时，柳氏淡淡道：“季青昨日和朋友可尽兴？”

明虞筷子一滞。

完了，刁茂要倒霉了！

柳氏从不骂人，但生气时语调不高，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无地自容。

祝季青低着头：“昨日喝多了，没有下次了。”

他不喝多，不好意思总夹梅子解酒……结果梅子还丢了。

祝平安“英勇救父”：“爹，你昨天给娘和我带的梅子真好吃，带我去买好不好？”

祝季青的眼睛瞬时亮了：“你们吃了？”

说完，他眼巴巴地看向明虞。

“……吃了。”

明虞昨日吐了以后再吃酸梅，今早起来，她胃里还泛酸水呢。

祝季青顿时觉得，值了。

就算被祖母骂也值了！

“好吃的话，一会儿我带平安再去买！”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发现大家都在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昨天只带了几颗回来，今天再去买了给大家尝尝。”

见状，柳氏也不忍心再苛责。

还好，刁茂还知道对媳妇好！

不过，祝季青的梅煎没买成。

吃完饭，刘玉成就来了，没寒暄，直接说接了“大活儿”，问祝季青去不去。

听说有银子拿，祝季青当即跟着他出门。

明虞的医馆也关了，她在家闲着没事，决定带周斐和小满出城看看刚到手的地。

临走时，还不忘带上大白：“大白，我们走！”

大白当即撒着欢儿，跟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