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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时袅袅
本章字数:2273 更新时间:2026-04-30 16:35:36

明虞心里门清。

她脸上带笑,压低声音:“姑娘,我知道你犯了什么毛病。”

丫鬟愣了下。

明虞凑近:“是不是总想上茅房,去了又尿不出多少,有时候还带血?”

丫鬟的眼珠子瞪得溜圆,使劲点头,声音都发抖了:“我、我是不是得了脏病?”

明虞让她安心,“别乱想,就是天热,闹的!我们女人家容易得这毛病,再正常不过。”

就是尿路感染,问题不大。

丫鬟才十四五,脸皮薄,不敢跟人说,纯是自己吓自己~

“真没事?”丫鬟的眼眶红了。

“真没事!”明虞从药箱里掏出纸和炭笔,写了个方子。

丫鬟没见过用炭笔写字的,看傻了。

明虞递过去:“拿去抓药就成,怎么用我都写明白了,别怕。”

丫鬟接过方子往怀里一塞,屈膝行礼:“多谢夫人,诊金不能少。”

说着,她硬把一串钱塞明虞手里。

明虞明白,这是银货两讫,不欠人情,能看出时家家风正。

她没推辞,收了钱,拎起药箱就走。

丫鬟眼里全是感激。

明虞一出来,外面的婆子呼啦围上来,七嘴八舌问咋回事。

时府门里头,丫鬟贴着门,心砰砰跳——她怕明虞说出去。

明虞嗓门不小:“就是矫情,说是手割伤了怕留疤,我一看,是挺严重,再不找大夫伤口就要愈合了。”

众人哈哈大笑。

门里头的丫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,悄悄走了。

丫鬟是时家小姐时袅袅的贴身丫头,叫白芷,当天白芷抓了药,第二天病就好了一大半。

白芷自小跟时袅袅一块长大,亲得很,待她瞅见小姐为脸上的痘发愁,便提了一嘴明虞。

时袅袅不太信:“一个铃医,有那么神?”

白芷直点头:“奴婢觉着她挺厉害的,小姐要不试试?”

“请进来吧。”时袅袅说,“我爹不总说不能讳疾忌医吗?”

白芷应声去了。

就这样,明虞在一群婆子羡慕的眼光里,进了时府。

一看是青春痘,明虞笑了——又是送分题。

她开了方子,嘱咐了注意事项。

打她进门,时袅袅就一直盯着她看,一点都不带遮掩的。

明虞也不受影响,只道:“照我说的做,半个月,准好。”

时袅袅矜持地颔首:“白芷,拿诊金,双份的。”

明虞站起来:“多谢时姑娘。”

收了钱,背上药箱,她就跟着白芷出来了。

白芷送完人回来,时袅袅一把拉住她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
白芷愣了:“什么都没说呀。”

时袅袅急得跺脚:“她不说,你也不问!她天天在府门口蹲着,图什么?”

她就等着明虞开口求她,然后一口回绝呢。

结果人家压根不提?

这……不按套路来啊。

时袅袅的脾气随爹,你越摁着她干,她越不干;反过来,她自己就好奇上了。

白芷哭笑不得:“在门口蹲着的,肯定是有家人想进国子监呗。可这事,除了老爷谁说了也不算。”

这话多少有点帮明虞的意思。

时袅袅哼了一声:“我爹何时驳过我的面子?是她笨,不知道真佛就在跟前!”

“是是是,小姐说得对。”白芷忍笑,“那奴婢回头提点提点?”

“算了,好像我求她似的,等我脸好了再说。”

与此同时。

时大人也在跟人“较劲”。

这人就是祝季青。

祝季青奉命去接时大人,一路上尽心尽力——时大人半夜上茅房他都跟着。

时大人不让跟,他愣头愣脑地来一句:“您老这岁数,万一掉坑里咋整?”

时大人脸都黑了:“我还没四十呢。”

“俺们镇上,读书人都叫老爷。”

时大人被二愣子弄得没脾气,憋得便秘,匆匆辞了朋友回京。

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祝季青再愣,真假尊重时仁城还是能分清。

他问祝季青:“念过书吗?”

“没有,斗大字认不了一箩筐,就认识自己的名儿,写潦草了还不认得。”

时大人摸着胡子勉励:“读书不分早晚。”

“那我老了再读,瞅见书就头疼。”

时大人差点平地闪着腰。

他这么大个名师摆眼前,是摆设?

不过,要说祝季青傻吧,也没那么傻,比如他听出来了,时大人想收他当徒弟。

“时大人,您收徒弟不?”祝季青粗声粗气的问。

时大人心里一喜。

这傻子开窍了?

“收是收,资质太差的不收,不过要是……”是你,倒也不是不能考虑。

“放心,不差。是秀才了,准备考举人。”

时大人一顿,瞬间明白了,祝季青是替别人说项,不是替自己。

他心里失落。

还以为遇到个有意思的,结果也俗。

“谁?”时大人冷声问。

祝季青如实道:“我也不认识。”

不儿?不认识说个鬼?

“就是我进京路上遇着的老乡,一个挺能干的寡妇,她进京想找门路送小叔子进国子监,我就帮着问问。”

时大人摸着胡子:“为何帮她?觉得她可怜?”

“她可怜?”祝季青摇头否认。

他咋能把“可怜”这俩字,跟那个拿肉喂狗的女人搁一块儿?他过得还不如她的狗呢。

时大人又问:“那是见色起意?”

祝季青急得瞪眼:“时大人,您正经些!”

时大人嘴角一抽,“那你为何帮她?见过她小叔子?要是不学无术呢?”

“不能。”祝季青说,“我信她。”

“信谁?”

“信明娘子。您要是行,就考察考察她小叔子;要是不行,给准话,我好跟她说一声,别耗在京城。”

就算不成,也帮她要个准信儿。

时大人想了想:“可以让她小叔子来试试。丑话说前头,人要不行,谁说话都没用!”

“成!谢谢时大人,改天请您喝酒。”

“……”

祝季青顺顺当当把时大人送回家。

从侧门进的,后门那儿明虞正给一群婆子看病,他们完美错过。

随后,祝季青回金吾卫交了差。

金吾卫里,他只是校尉,得跟顶头上司汇报。

中郎将对他挺满意。

时祭酒难伺候,一言不合就骂人,以后可以都交给这傻大个了。

于是,办好差事的祝季青得了天假。

他打算去客栈打听明虞的下落,带着丫鬟婆子和条狗,出手还大方,应该不难找,就先从最贵的客栈打听起——明虞那人,不会委屈自己。

只是祝季青还没走,就有同僚围上来了。

有个叫张勇的笑着说:“头回出任务就得了中郎将夸,该请客。走,去庆祝庆祝?”

张勇出身侯府,虽说父亲是庶子、他也是庶子,却也得宠。

金吾卫分三六九等,实打实干活的是最底层,在最底层里,张勇算头。

见张勇想挤兑祝季青,其他人自然跟着起哄。

祝季青眯眼瞅了瞅他们,还是答应了。

——他倒要看看,这帮人究竟想做些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