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瞬间呆住。
眼前的祝季青已然刮去碍事的络腮胡,五官硬朗、剑眉星目,可谓是气度不凡!
刮完胡子跟换了张脸似的,年轻了十来岁不说,还是明虞喜欢的那款!
听见动静跑出来的周斐见状,只抱胳膊站门口,凉飕飕地来一句:“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。走,小满,去睡觉。”
小满没动,瞪着眼瞅俩人。
祝季青立马松手,刚才扑进男人怀里的明虞脸也有点烫——太丢人了,她竟然被男色晃花了眼。
明虞在那害羞,祝季青则是进屋,瞅地上那俩男的——两人一个捂肩膀、一个捂胳膊。
祝季青纳闷:“他们咋不跑?”
明虞淡淡道:“用了巧劲。”
穿越前她是特种兵军医,轻易不动手。
祝季青没多问,只蹲下审人。
刺客嘴硬不说,祝季青便拿毛巾塞进一人嘴里,随后一脚踩他胳膊上——咔嚓一声,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光是听着都能感觉到疼。
他瞅向另一人:“你说。”
好一出杀鸡儆猴。
那男的立马哆嗦了:“我、我说……我收了白夫人五百两,要把明虞卖去南边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。
明虞知道,白夫人给她安排的,肯定不是什么好去处。
祝季青低声咒骂一句。
明虞则是在弄明白来龙去脉后,让周斐雇车,花二十两银子找人,连夜把害人者送去衙门。
“妹子,你去不去?”祝季青问。
明虞摇头:“不去。”
白家有位吕姨娘,是白大人的表亲,跟白夫人斗得乌眼鸡似的,若是她把白夫人的把柄送过去,吕姨娘自会谢她。
祝季青却不干了:“为什么不去?怕啥,我陪你!”
明虞无奈扶额,道:“我一个寡妇,不方便。”
她其实是不想跪大堂。
祝季青想了想:“……也是,我就算帮你出气,也怕他们日后找你麻烦。”
毕竟萍水相逢,明虞还得回去过日子。
祝季青想清楚了,嘱咐两句便走了。
他走了以后,小满小声说:“夫人,祝大哥咋变了个人,奴婢都不敢认了。”
明虞挑眉道:“你觉得我敢认?”
小满吐吐舌头:“祝大哥还想帮您出气呢,说不定也是个厉害人物。”
周斐嗑着瓜子,啐了一口:“笨丫头,那是你不懂男人!在漂亮女人跟前,天下都是他们的,啥牛都敢吹。”
明虞笑了,甩下一句:“走了。”
她不觉得祝季青在吹牛,就是觉着这人有点愣,啥都敢干!
“……”
第二天,说好了要先走的男人,又跟着上路了。
“都跟到这了,也不差一两天,我直接把你们护送到京城。”祝季青如是说。
对此,小满挺高兴——多个保镖,不错。
周斐揶揄道:“这样也能多吃几顿大肉包子。”
祝季青的脸有点红,没了胡子挡着,挺明显。
明虞忽然觉着眼前的大块哭包有点可爱,笑着替他解围:“几个肉包子算啥,日后祝大哥当了将军,燕窝鱼翅都得吃腻了。”
祝季青挠头:“我是粗人,将来也只管吃肉,燕子窝不是泥疙瘩吗?还有,鱼翅又是啥?”
明虞被他逗笑了。
她扭头让小满把带来的燕窝泡了,第二天熬粥时分祝季青一碗。
祝季青端起来,呼噜噜就喝了。
小满站在旁边使坏:“祝大哥,泥疙瘩的味道咋样?”
祝季青没反应过来:“啥泥疙瘩?”
“刚才您喝的就是燕窝粥啊,好喝不?”
祝季青的眼珠子瞪圆了:“燕窝粥?咋不提前说?我还没尝出味儿!”
看见这一幕,明虞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小满一本正经地回道:“怕您舍不得喝,二两银子一碗呢!”
祝季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——二两银子?他砸吧砸吧嘴,咦!没味!
他下意识瞅明虞,就见人家正慢条斯理地舀着喝,跟喝糙米粥差不多。
这也太败家了吧!
周斐见祝季青眼球凸出的模样,笑着用胳膊肘碰明虞,想让她看。
对此,明虞气定神闲。
祝季青的反应,她早就猜着了!
待祝季青喝完燕窝粥,出去喂马时,周斐感叹道:“我看这碗粥喂狗了,他心里肯定又骂你败家。”
明虞笑得坦然:“我本来就败家。”
谁让她有金矿?就是任性!
周斐忽然问道:“怎么,看上他了?我看这个比姓白的强百倍。”
明虞眼皮都没抬:“你要是看上了,我给你张罗。”
周斐:“……胡说,我都能当他娘了。你不爱管闲事,咋还请他喝燕窝粥?怕他进京太土被人欺负?”
明虞如实道:“老乡帮老乡。”
说实话,她真觉得这实诚大哥进京得让人欺负。
小满凑近,低声道:“其实奴婢觉得,没必要。京城普通人家应该也没见过燕窝。”
明虞颔首,“也是!”
但周斐咋就觉着祝季青是官呢?
周斐问:“你这话不对,你觉得他普通?”
明虞驳道:“怎么不普通?难不成他还是皇亲国戚?”
“你见识短了!就他那身板,那身手,那不怕死的憨样,在军中那么多年,能没有军功?”周斐一脸嫌弃。
明虞“切”了一声,却也没和周斐掰扯。
一行人吃饱喝足,也聊完天、喂完马了,便继续赶路。
“……”
转日到了京城,他们该分道扬镳了。
祝季青摸摸后脑勺:“妹子,要是没事的话,我先走了?”
明虞递过去个大荷包:“本想请个镖师,没挑到合适的,倒遇上祝大哥。一点心意,别嫌弃。”
祝季青在前襟擦擦手接过来:“又做啥好吃的了?……这是啥?”
见荷包摸着硬邦邦的,他的脸顿时拉下来。
窥见祝季青的脸色,周斐在一旁幸灾乐祸:“我就说祝兄弟不会收。”
明虞出声解释: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感谢。”
祝季青一言不发的把荷包塞回明虞手里,翻身上马,走了。
见状,小满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收起来——里头是二十片金叶子,祝季青竟然看都没看就拒了。
明虞心道,祝季青可真是大善人!
随后,主仆三人先找客栈住下,然后周斐出去打听国子监祭酒时仁城的住处。
她们进京就为找时大人。
小叔子祝常书读得好,和白珩不相上下,可明虞跟白珩那事后,白夫人火了,后来祝常在书院打了白珩,书院直接把他开了。
考举人要人举荐,没人敢得罪白家,毕竟在莯州那一亩三分地,白家就是天。
所以明虞要跑这一趟。
她不信,凭祝常的才学和她的银子,砸不出条路来。
而进国子监,就是那条路。
前几年皇上开恩,允许国子监学生在京城考,省得来回跑,不用回乡,对祝常来说,这就是唯一的窗户。
这些话是祝常和同门偷偷说的,却被明虞记在心里。
这年头,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家里出个做官的,才能保住钱财。
所以,祝常必须考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