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有雨?”明虞提出质疑。
祝季青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肯定有雨!”
明虞懒得跟他争:“下雨挺好,听着雨声睡觉香。”
“你倒是香了,马呢?车夫呢?”祝季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,“半道上淋成落汤鸡,你管啊?”
明虞让他噎得没话说。
小满赶紧打圆场:“祝大哥,您还会看天象?”
“看什么天象,看的是云。”祝季青扭头冲客栈里喊了一嗓子,“今儿都别走了,听我的没错!”
跟以前小区门口戴红箍的大爷一模一样。
想起以前那些事,明虞有点晃神。
小满凑过来小声问:“夫人,我们还走不走?”
“不走了。”明虞说,“听人劝吃饱饭,又不差这一天。”
祝季青耳朵倒尖:“这就对了!”
明虞纳闷:祝季青的耳朵是怎么长的?她跟小满咬耳朵他都能听见。
怕不是顺风耳转世。
“……”
午时,外头阴得跟晚上似的,雷打得震天响。
一屋子人都说祝季青看得准,谁能想到大晴天说变就变。
周斐端着碗,感叹道:“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明虞没搭茬,只冲小满摆手:“少点几个菜。”
省的吃不完,哭包又该念经了,再说了,她也不是糟践东西的人。
菜还没上来,旁边突然有人喊——
“老爷!老爷您别吓小的啊!”
变故突生,声源处立刻围上去一群看热闹的。
小满看明虞一眼,明虞点点头,小满便蹭蹭蹭往楼上跑。
正好祝季青从楼上下来,差点跟小满撞上,嘴里嘟囔:“跑啥跑,又不是你惹的事。”
他自己走到明虞这桌坐下,伸着脖子往那边瞅:“咋回事?”
明虞说:“看着像气胸。”
祝季青愣了:“啥叫气胸?”
“就他那病。”
祝季青看看那帮手忙脚乱的人,又看看稳坐钓鱼台的明虞,有点懵:“你咋知道的?那帮人都不知道呢。”
他是问她发生啥事,她直接报病名?
明虞还会看病?
“懂点医术。”
“那不去帮忙?”祝季青说,“我在呢,没人敢讹你。”
明虞心说,就凭你?强龙不压地头蛇,闲事可不好管。
“小满拿药箱去了。”
她不能现在出头,这地方热闹,大夫一会儿就来,等大夫没辙了她再上,风险最小。
果然,旁边就有医馆,坐堂大夫跑着来的。
大夫看过之后直摇头:“沈老爷这是老毛病了,已经无力回天,别挪动,把家里人叫来交代交代吧。”
“沈老爷”的家人当时就哭开了。
旁边人劝,赶紧叫人去。
祝季青瞅着明虞,眼含不解:“你能行?”
大夫都说不行。
此刻,小满正好抱药箱跑下来,气喘吁吁的。
明虞点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”
她还没想好怎么说,祝季青已经扯嗓子喊上了:“我妹子能给瞧瞧!但话说前头,瞧好瞧坏都不许埋怨!你们要是同意,就让我妹子看看!”
明虞差点平地摔跟头。
行吧,祝季青今天不当爹了,改当哥。
那老大夫脸涨得通红:“胡闹!这病根本就治不了!”
明虞不慌不忙:“是治不了,但我家有个偏方正好对症,想试试。”
说实话,这大夫能看出是气胸,知道不能挪动,已经不错了,她不会仗着自己是从现代来的,知道些先进的医学知识就瞧不起人。
老大夫半信半疑:“你家偏方治什么的?你知道他得了什么病?”
“治肺病。”明虞说着已经上前,给躺桌上那人搭脉,“我就会这一招。”
意思是别误会,没想砸你场子。
“妹子,能行吗?”祝季青倒紧张上了,“不行别勉强。”
明虞先是问病人和他的家人,都点头了她才动手。
还不忘对祝季青说:“大哥,帮忙把他的衣裳脱掉。”
“好嘞!”祝季青三两下把病人的上衣扒了个精光,手又往裤腰上伸。
明虞眼皮一跳,赶紧喊:“行了行了!”
莽汉!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是女流氓呢。
明虞拿出酒精棉——药箱是她从现代带来的,待她消完毒便拿起粗针管,找准位置扎进去。
见状,一屋子的人都傻了,包括祝季青。
这是救人吗?这是在捅人吧!
沈老爷的家人要往上扑,试图阻止明虞,却被祝季青一把拦住:“刚才咋说的?我妹子救人,都退后!”
他往那一站,黑熊似的,真把人给镇住了。
客栈一楼鸦雀无声,只能听见外头的风雨声。
镇住别人后,祝季青自己也捏把汗,可扭头一看,小满和周斐都挺镇定,他就松了口气。
行,大妹子是真有两下子。
明虞忙活了小半个时辰,才收手对那老大夫说:“偏方就到这儿,剩下的您老来吧。”
她说完就收拾东西,一脸坦然地坐回原位。
全程都是云淡风轻的。
老大夫眼含探究,过去一搭脉,下一刻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好、好了?
他正愣神。
“好了没?”一旁的祝季青性子急,大着嗓门问。
“好了好了……此乃神迹!”
老大夫连连点头,再看明虞,眼神都变了。
他特意过来请教。
明虞很是谦虚:“只是碰巧知道这方子。”
她也没藏着,把气胸急救那套业务跟老大夫一一讲明,老大夫听得直点头,本想留她长谈。
明虞笑道:“我就知道皮毛,怕耽误您工夫。”
大夫作揖,表示:“不不不,夫人倾囊相授,老夫感激不尽!”
同时,病人的家人也过来,该磕头的磕头,该道谢的道谢,明虞一人都应付不过来。
这下,饭都没法在楼下吃了,明虞只能让人把饭菜端屋里——不过,她不太喜欢在屋里吃饭,味道散不出去。
明虞穿越时带上了前世的药箱,之后嗅觉就变得异常灵敏,姑且算是金手指,只是上茅厕时遭罪,鼻孔里得塞纸。
这时,祝季青竟也跟上来了。
他倒懂规矩,不进门,只站在门口,手端面盆,一边吸溜、一边问:“妹子,你刚才是不是诓他们呢?”
明虞一阵无语:“……我诓啥了?”
“你肯定还会看别的病。”祝季青说,“你怕麻烦,就说只会治……治什么来着?”
小满小声接话:“气胸。”
祝季青重重点头,“对对对。”
明虞笑道:“是还懂点别的。”
祝季青由衷地说:“妹子,你可真行!”
连医术都会,服了。
明虞心说,我也挺服你的,就咱俩说话的工夫,你一盆面都造完了,她家以前养的驴都没这么能吃!
小满忽然问:“祝大哥,明天能走不?”
她怕明天有人上门求医,夫人话是说清楚了,可架不住人来,这事有前车之鉴。
祝季青:“能走,这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”
小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。
“那就行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