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去的地方,我发现了一样奇物。”
明虞想清楚了,煤矿光靠她自己肯定是挖不了。
祝季青官不大,可朋友多、路子广,从他之前制冰卖冰,还有时大人的事,都看得出来,此人看着粗,心里细,有本事。
而且,论人品,明虞没见过比他更实在的。
琢磨来、琢磨去,她还是决定把煤矿的事跟祝季青交底。
等明虞说完,祝季青的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能烧的石头?”
明虞实话实说:“现在发现了煤,有多少还不知道,幸亏你买了那片山地……”
“我要是不买,你也得买。”
明虞顿了一下。
谁说刁茂傻?他可精着呢。
明虞确实是这么想的,她本来打算把剩下的地也买了,就怕惹人注意。
“你怕什么?”祝季青声音发闷,心里略微挫败。
原来他不买,明虞也会买,这份礼就不算数了。
“再说了,京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家多了,那点地不算什么。”
明虞心想,那是一点地?
得,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!再说下去,祝季青怕是连“某位兄弟在相关部门”这番话都能扯出来。
随后,祝季青没多说,只说过了正月十五就去办。
南边还有几十亩地,多花点银子就能拿下,剩下的都是荒地,不值几个钱。
顿了顿,明虞斟酌着说道:“要是这片矿能拿来救时大人也行。”
她不确定此事会不会打水漂,得跟祝季青商量,毕竟,外头的形势,他知道的多。
祝季青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不用,这不是银子的事,我们先想办法,剩下的回头再说。”
同时,他在心里暗暗叹气:明虞就是看着精明,但心是软的。
“行,你拿主意。”明虞说完,只觉一身轻松,“要是需要出钱出力,你告诉我就成了。”
祝季青见她眼里有倦意,站起来说道:“嗯,别多想,天塌不了,睡觉去!”
明虞笑着颔首。
她心道:大块头说话就是让人踏实!
“……”
大年初一,一大早,明虞便陪着时袅袅回娘家。
时夫人正坐在榻上,抱着手炉,眼神略显呆滞。
“娘,长公主怎么说?”时袅袅扑过去,眼里全是血丝,迫不及待地问。
时夫人没说话。
她伸手,摸摸女儿的头顶,又看向明虞,目光里带着托付。
明虞跟她四目相对,心里就明白了。
祟珠公主没管此事。
果然,此事跟祖母猜的一样,公主选择了置身事外。
时夫人当初为公主的身体急成陀螺,如今自家出事,公主却……可明虞没从时夫人脸上看到抱怨,只有从容。
这气度,她是真服。
屋内,只有时袅袅还不知道公主的选择,拼命追问。
“你爹是受了无妄之灾,还是皇上的旨意,公主她……无能为力。”时夫人轻声道。
“无能为力?”时袅袅的眼泪唰地落下来了,“她可是皇上的亲姐姐!”
明虞扶住她:“冷静些,先听夫人说完。”
时夫人手抚小腹,眼神空空。
她不是不失望,可教养不允许她轻易倒下。
“虞儿,你是不是帮长公主救过一个年轻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保那人,长公主跟杨禧说好了,以后不插手锦衣卫的事。”
闻言,明虞心想,这应该是托词。
就长公主跟杨禧的那些事,要是真把手帕交放在心上,有什么不能商量的?说到底,公主就是不想管,为了时家和皇上对着干,不值当。
明虞越发佩服柳氏。
祖母看人料事可真准!跟祟珠公主就不能谈感情。
一旁,时袅袅哭得喘不上气。
长公主都不肯帮忙,她爹还能活吗?
明虞沉声道:“事已至此,公主不肯帮,我们自己想法子救时大人。”
她把昨晚一家人的打算全盘托出。
“还有一条路,夫人可能不愿意,可为了袅袅日后娘家有人,您得想想。”
时夫人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,心里发酸。
她当初以为女儿仓促出嫁,是祝家占了便宜,现在出事才看清,是时家占了人家的大便宜。
“你说。”
“服软。”明虞正色道:“两边各退一步,时大人收了那名弟子,再送太后一份重礼,先忍下来。”
时夫人脸上露出些许纠结。
其实从祟珠公主拒绝出手那刻起,她就打定主意,要跟时大人生死与共了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。
可看祝家昨晚一起着急,她反倒释然了。
女儿有了好归宿,她其实没什么放不下的。
可明虞说,他们要是没了,袅袅就再没依靠了,这话让当娘的心里像刀割。
所以,明虞再提起“服软”时,她犹豫了。
见时夫人犹豫,明虞趁热打铁:“夫人,我说句难听的,这是时家的家事,您不努力,就真的没希望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出去,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。
听着屋内传来时袅袅的哭声,明虞长出一口气。
她能帮的都帮了,就看时夫人怎么想了。
“……”
晚上,时袅袅回到祝家,眼睛肿得睁不开,却对明虞说:“嫂子,我娘同意去劝我爹了,可锦衣卫不让探视……”
“我去找杨禧。”
“嫂子,我陪你去!”时袅袅知道杨禧此人有多危险,可她实在说不出“嫂子别去”这番话。
“不用。”明虞直截了当地拒绝。
她跟杨禧说的话,要是让别人听见,对方怕是要被灭口。
明虞柔声道:“别想太多,我们是一家人,时大人对平安是真好,我应该出手帮你们。”
人活着是要趋利避害,可总得有人情味。
见明虞拒绝,时袅袅也非要跟着,她只能看向祝常。
祝常心领神会,当即把时袅袅拉到一边,劝住了。
“我娘说,太后什么都不缺,很难投其所好,可我娘说了一句诗……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”
明虞眼前一亮:“懂了!”
啧,姜还是老的辣!
保养容颜,是女人的命根子,太后什么都有,可她留不住时光。
时袅袅一脸不解地问道:“嫂子,你想送什么?”
“驻颜丹。”明虞笑道。
“那是什么?没听过。”
明虞挑眉,笑容更明显了,“没听过就对了,我还没做出来呢。”
时袅袅无语了。
明虞轻拍她的肩膀,“放心,做此物我拿手,今晚我去琢磨方子,明天就开始做!”
时袅袅只能应声。
她现在对明虞是盲目信任,毕竟,自己也只剩这点指望了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