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上,祝季青暗自思考,明虞赔了这么多钱,家底得多厚?
不过他转念一想,就觉得可能是有赚钱的买卖,只是没和祝平安说过。
不然就算明虞有金山银山,也抵不住这么败!
见郝大勇等人谈生意谈的正欢儿。
祝季青偷偷凑到祝平安耳边,低声道:“仔细听着,回头跟你娘说说什么生意赚钱。”
祝平安小大人似的摇头:“真能赚钱的生意,谁在饭桌上说?”
“也是。”祝季青颔首,闲下来又替明虞操心起来。
明虞花钱的架势,可别是以前有钱时养成的毛病,现在改不掉了。
还有,现如今明虞的手头还宽裕不?
他正琢磨着,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又急又密。
酒桌上的人议论纷纷,还有人站起来往窗外张望。
祝季青在军营待久了,对这种动静早就麻木,屁股都没抬一下。
谁承想,来者是直奔他来的。
一个年轻男人跌跌撞撞闯进来,看见祝季青就跟见了救星似的:“祝大哥!快跟我走!”
祝季青认出来,那是唐明熙身边的人,叫进宝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“怎么了?”
进宝带着哭腔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世子坠马了,怕是不行了。”
祝季青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二话不说,抓起祝平安就往外走,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。
郝大勇半天才反应过来:“刚才……那人说谁不行了?”
“世子?不过京城里的世子多了去了,谁知道是哪位。”
“祝大人真有本事,才进金吾卫几天,就认识世子了……”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可人家说的是世子不行了。”
郝大勇狠狠瞪了那人一眼:“就算是世子不行了,祝大人以后也能认识别人,这条线,我们必须抓牢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另一边。
祝季青把祝平安拎上马,跟着进宝一路狂奔。
“先跟我去一趟,回头送你。”他骑在马上,风呼呼地刮。
祝平安倒是不慌:“您忙您的,我不急。”
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王府长什么样呢,正好开开眼。
到了肃王府门口,三人下马,却见门口闹哄哄的,一群道士正往里进,又是钟又是铃的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祝季青皱了皱眉:“这是?”
进宝压低声音:“王妃娘娘信这些,说是来给世子祈福的。”
“祈福?人都快没了还祈福?”祝季青差点气笑了,“太医怎么说?”
进宝的眼眶红了:“太医说摔得太重,救不回来了,我不信,这才来找您帮忙。”
“我?”
进宝踮起脚,凑到祝季青耳边:“有人想害世子,得想法子把人挪出去,另找大夫,这事儿我想来想去,只能找您。”
祝季青听完,真想给他一巴掌。
这是肃王府,他统共就来过一次,连路都认不全,让他想法子?唐明熙一个大活人,又不是馒头,揣怀里就能带走?
再说救人如救火,等他琢磨出办法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王爷呢?”祝季青问,“他就光看着?”
进宝的声音更低了:“王爷更疼二公子。”
祝季青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是怎么当爹的?乡下的老农民都干不出这种事。
祝季青记得唐明熙帮过他不少,他这人,有恩必报,不当白眼狼。
想了想,他问道:“府里谁当家?”
“王妃娘娘。”
“她背后的靠山……是娘家?”
进宝颔首:“王妃是凌国公的嫡女,凌国公老来得女,宠王妃宠得跟疼眼珠子似的。”
祝季青脑子转得飞快:“凌国公府在哪儿?离这儿多远?”
“西城,走路得走半个多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祝季青了然了。
进宝听的一头雾水。
这时,祝季青对上进宝的目光,问道:“你怕得罪王妃吗?”
进宝咬咬牙:“只要能救世子,我不怕。”
他不是家生子,是后来买进来的,在王府里没根没基,被分到唐明熙身边。
唐明熙在府里是食物链最底端,要不是外家还算硬气,早就被人踩到泥里去了,可唐明熙宽厚,对他不错,进宝愿意把命搭上。
“那行。”祝季青把他拽到一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进宝听完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这也太损了。
但真要这么干,他可就没退路了。
“救不救?”祝季青问他。
进宝一跺脚:“救!我这就去张罗!祝大哥,你先出去接应,别掺和进来,这事儿成了最好,不成……以后还得靠您。”
唐明熙的外家不在京城,现在人又半死不活的,除了祝季青这种无牵无挂又肯豁出去的,还能指望谁?
祝季青没逞强,只把该问的都问了,“你走哪个门?”
“东北角有小门,只有两人看守,回头打晕了就行。”
于是,祝季青带着祝平安绕到东北门等着。
等待途中,祝季青蹲下来问祝平安:“世子重伤,你娘会治吗?”
祝平安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要是把人带回去,请你娘给瞧瞧,能行不?”
祝平安还是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祝季青叹了口气。
算了,别的事先不管了,当下还是救人要紧!
“……”
与此同时。
肃王妃正歪在榻上,手里端着茶杯,嘴角带笑。
有丫鬟在后头打扇,还有的跪在地上给她捶腿。
唐明熙的弟弟唐明成坐在椅子上,急得抓耳挠腮:“母妃,怎么还没信?”
“急什么?”肃王妃嘴上训斥,眼里却满是得意,“这回准成。”
坠马,再加上后头那碗药,唐明熙要是还能活,除非神仙下凡。
唐明成坐不住,站起来在屋里转圈:“手脚干净吗?”
“废话。”肃王妃的声音冷下来,“我轻易不动手,动了就干干净净。”
“按理说,我是不是该去大哥那看看?”唐明成又问。
“这会儿知道装样了?”肃王妃白他一眼,“赶紧去,别让人挑出错来。”
唐明成没走,嘴里直嘟囔:“我才不去……”
肃王妃摇头叹气,正想说什么,外头忽然传来婆子惊慌的喊声。
“不好了——不好了——”
闻声,肃王妃使了个眼色,示意唐明成收收笑脸,别将把柄送人手上。
唐明成赶紧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。
婆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“扑通”跪倒:“王妃娘娘,您节哀……”
肃王妃暗暗窃喜。
她拿帕子按住眼角,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成了。
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,就听婆子说:“凌国公他老人家,没、没了。”
什么、什么玩意没了?!
眨眼间。
肃王妃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