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医馆里又来了位富贵逼人的主,鼻孔都快戳到房梁上,跟此地格格不入时,明虞连客气都懒得装,直接甩出一句:“治不了,下一位。”
来者是位三十来岁的妇人,明虞估摸着,八成是朱家的哪位夫人。
搞不好就是朱玥的亲娘。
毕竟闺女在这里栽了跟头,亲娘得来替她找场子。
“放肆!”闻言,妇人身边的婆子先炸了。
明虞乐了,环着胸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在我的地盘上,别说是放肆,就算是放五六七八九,关你屁事?”
婆子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。
她刚要开口,妇人慢悠悠地说了句:“不得无礼。”
那架势,仿佛把体面二字刻在身上了。
周斐在一旁凉飕飕地接茬:“有意思,等狗咬完人,才想起来自己是主人了?”
大白在她脚边汪汪叫了两声。
——看,它多乖!都不咬人!哼,人咬人才吓人!
时袅袅听见动静出来时,只扫了一眼就认出对方:“什么风把王妃娘娘吹来了?真是蓬荜生辉,嫂子,这是肃王妃。”
明虞在心里骂了一句:祝大,你这是捅了肃王府的马蜂窝?一个两个的轮着来,烦死了!
肃王妃倒是会装,挥挥手让下人退下,又摆出一副和善脸:“明虞,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明虞心里冷笑,嘴上倒没拒绝:“可以。”
众人都退了出去。
肃王妃在明虞对面坐下,笑得跟见了亲闺女似的:“我一看见你就喜欢,真是缘分使然!”
明虞懒得跟她演,一脸冷淡地说道:“王妃娘娘事多,不如长话短说?”
肃王妃一愣,大概没想到一个“卑贱”的市井大夫,竟敢这么同她说话。
可她这些年哄肃王哄惯了,这口气,她硬是咽了下去。
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今天她来,就是为了把明虞当成枪使,用她恶心朱家。
她贵为王妃,犯不着跟小蹄子一般见识!等日后明虞进了门,想怎么收拾,还不是她说了算?
“你也知道,继母难为。”肃王妃摆出掏心掏肺的架势,“这些年我对世子掏心掏肺,把他放在我亲生儿子前头……”
听到这,明虞心说:他是世子,放前头不是应该的?
“他的亲事我一直惦记着,可不敢多嘴。”肃王妃叹了口气,“听说他养伤这段日子一直留在你这,心里还挺喜欢你的?”
明虞差点翻白眼。
一个个的,都瞎了?
她跟唐明熙属于是八竿子打不着,再说了,她名义上还是祝季青的媳妇!祝季青那么大的块头杵在那,这些人愣是看不见?
“我是个开明的人。”肃王妃越说越来劲,“跟你又一见如故,王府不是那等势利眼,你尽心伺候世子,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明虞忍无可忍,直翻白眼:“王妃娘娘,我倒是想攀高枝,可我相公怕是不同意,要不,您去跟他说说?”
肃王妃的脸色变了:“你相公?你……你不是寡妇吗?”
“若她是寡妇,你把我放哪儿了?”门口忽然传来祝季青的声音。
明虞抬头一看。
哟,家里的驴回来了!
快撅肃王妃!
肃王妃看向祝季青,被他那身板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:“你、你是谁?”
明虞心里暗笑:他呀,就是帮你爹报丧那位!是你恨得咬牙切齿,却始终没查到的人!
“我是她男人。”祝季青的眼神不善,“你这长舌妇是谁啊?跑我家里胡咧咧什么,不怕挨揍?”
明虞心里直给祝季青叫好。
对!揍她!我可以给你刷火箭!
肃王妃还不敢相信:“你、你们两个……”
“用不用把婚书找给你看?”祝季青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滚,赶紧滚!”
他刚从京营回来,衣裳都没来得及换,一身泥、一身汗,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凶汉。
肃王妃今天是偷偷来的,没带多少人,怕吃亏,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,回去就查这男人是谁,非得治他的罪不可!还有明虞,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,都等着瞧吧!
肃王妃走后。
祝季青问明虞:你没事吧?”
明虞摇头:“没事,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祝季青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,见她真没事,才闷声说了句“我进去了”,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时袅袅小声打趣:“嫂子,大哥真厉害,连肃王妃都敢骂。”
“不知者不怪。”明虞笑道,“再说了,她偷偷摸摸来的,不敢把事情闹大。”
继母给继子纳妾,纳的还是寡妇,此事若是传出去,肃王妃还怎么做人?
肃王妃来,不过是以为她想攀附唐明熙,想顺便拿她来恶心朱家罢了。
想到这,明虞倒庆幸起来。
感谢白夫人当年早早撕破脸,让她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。
她要是真嫁了白珩,碰上这么个婆婆,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!
时袅袅托着腮帮子:“反正大哥就是爷们,嫂子,你真有福气。”
明虞心说:这福气给你,你要不要?祝季青是把全家人都当亲人,骨子里全是责任感。
她收拢思绪,摆手道:“小满,不剪了,我们出去买两条大胖头鱼,回来做剁椒鱼头。”
她心情好,就要吃点好的庆祝,心情不好,更得吃点好的排解!
反正,活着可不能亏着自己。
时袅袅跳起来:“我也去!”
当了妇人就是好,能随便出门。
明虞颔首,“行,再买点猪下水。”
再做些爆肚丝、尖椒肥肠,家里人都好这口。
“我还想吃葱烧海参!”时袅袅举手。
祝家的伙食太好了,就冲这个,她都觉得自己嫁得不亏。
至于男人?基本见不着面,省心得很!
时大人每天从国子监回家,直接把祝常带回时家指点功课,半夜才放人,第二天一早,祝常又要去国子监。
每天祝常回来时她已经睡了,走时她还没醒。
祝常又爱干净,每次走,都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害得时袅袅老怀疑这人到底回来过没有。
白芷每次都替姑爷作证:每晚都回来了!
有吃有喝有的玩,长辈和善,不用晨昏定省,不用伺候男人,纯是神仙日子!时袅袅觉得,时夫人还没她过得舒坦呢!
时袅袅正想着。
“海参得先泡发,后天再做。”明虞提着篮子出门,顺便招呼她:“走吧。”
随后,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医馆关了,带着时袅袅等人买菜去。
待祝季青换好衣裳出来,刚想跟明虞说句话,却发现医馆都关门了。
他便解下拴马桩上的缰绳,翻身上马,直奔肃王府。
“……”
唐明熙这会儿正跟宫先生看账册,越看越愁。
用四个字来形容,就是入不敷出!
世子的俸禄少得可怜,先王妃的嫁妆倒有一部分在他手里,多少有些进项。
可花钱的地方太多,眼看到了年节,又是劫!
光是买那些节礼,就像是在烧钱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