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明虞笑得不行。
这帮人可真能编!
小媳妇揪着衣角,以为她气疯了,忙说:“明娘子,肯定是有人眼红你生意好……”
明虞颔首,笑道:“谢谢你专程来告诉我,我知道了。”
有些人翻来覆去就这几招,医术上黑不了她,就往名声上泼脏水,这招对付女人,百试百灵。
她在想要不要将计就计,编个厉害的后台出来,让这帮人闭嘴,比如说自己是老皇帝的外室,看谁敢上门找晦气?
想到这儿,明虞自己先乐了。
送走小媳妇,她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周斐和小满听。
小满气得脸通红:“这些人咋这么坏!我们老老实实开医馆,招谁惹谁了?”
周斐一脸淡定,磕着瓜子,道:“如果找正经人嫁了,谣言自然就破了。”
比如祝某人。
明虞懒洋洋地靠着迎枕,眼皮都不抬:“等我打听打听谁最厉害,我就做谁的外室。”
周斐凉飕飕来上一句:“你先嘚瑟俩月,等老太太来了再说。”
明虞顿时蔫了。
她想,这事怕是得麻烦祝季青帮忙。
她初来乍到,手边没人使唤,真是处处受制,得赶紧在京城找两条地头蛇,搞好关系,以后再出事就可以交给乔慕青去办。
“……”
再说祝季青,他带着平安去赴宴,路上直念叨:“你小子看着挺精,挨打咋不跑?听我的,下次赶紧跑!”
平安愣了:“可我做错了啊。”
祝季青叹口气。
这实诚孩子!
“管它对错,先跑再说,你娘追一会儿,跑出一身汗,气也消大半,你再回去哄哄,啥事都没有,懂了吗?”
闻言,平安脸上有些惆怅。
“咋了?”祝季青弹他脑门,“心思还挺重。”
“我想起我爹了。”
“你爹?”
祝季青忽然想起来,他还真没问过明虞的短命夫君是什么时候没的、怎么没的。
“我奶奶说,我爹小时候皮得很,胆子大,做错事老挨打,挨打他就跑。”
祝季青被逗笑:“我们那帮皮小子都一个德性,东家不打西家闹!”
只是不知道,当年一起疯的那些人,现在还剩下几个,跟他一起投军的兄弟早就不在了,老家那场大水之后,他认识的人还能剩多少?
当着孩子面,他不好意思哭,不然肯定得掉几滴马尿。
这么一打岔,祝季青就没接着问明虞男人的事。
待他们来到酒楼。
平安仰头看着三层酒楼,没吭声。
祝季青揉揉他的脑袋:“没见过吧?没事,一回生二回熟,咱来吃饭就是爷,不用怕!”
他以为平安是被排场震住了。
平安心里想的却是:京城酒楼也就那样,娘在莯州开的酒楼可比这气派多了,虽说后来兑出去了,可现在还是莯州最好的酒楼。
祝季青牵着他往里走:“平安,我发现你光长个子不长头发。”
别的孩子这岁数,头发都厚厚一把,祝平安的头发却稀疏。
难道这就是贵人不顶重发?
平安认真地说道:“我娘说夏天太热,每次都给我剪好多。”
祝季青是粗人,不懂这些,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明虞咋这么任性!
他叹口气,不忘嘱咐平安:“这事别跟人说。”
“知道,祝大人是好人我才说的。”
“要不要先去趟茅房?省得一会儿上上下下麻烦。”
“好。”
一大一小说着,走进了茅房。
平安脸蛋通红,不太好意思,侧过身,不让祝季青看。
祝季青哈哈大笑:“你的小鸡仔儿有什么看头!别羞了。”
说着,他先尿了一个,哗哗的。
平安别过头,倔强地说:“我娘说男人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祝季青有限的脑细胞转不过来:难道还怕被人抓去阉了不成?
他刚想糊弄过去,平安却一本正经:“祝大人也要保护好自己,尿尿的地方不能随便给人看,屁股也不行。”
祝季青嘴角一抽,拍了一下祝平安的后脑勺,“走吧走吧,记得藏好你的宝贝,我们上楼。”
祝平安蹙眉道:“得洗手!”
祝季青心里感慨:果然是明虞的亲儿子,这矫情劲儿一模一样。
都是活祖宗!
待他们洗完手上楼,莯州商会会长郝大勇领着一群人,已经等得望眼欲穿。
“这是祝大人的公子?真是虎父无犬子!瞧这眉眼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再看这气度,青出于蓝啊!”胖乎乎的郝大勇作揖上前,上来就是一通猛夸。
祝季青心里骂娘:真能睁眼说瞎话。
莯州商会在京城诸商会里算小的,可也不乏有钱人,但朝廷重农轻商,商人不能科举不能做官,以前严的时候连绸缎都不能穿,金子也不能戴。
不过现在朝廷乱,规矩早成摆设,有人花钱捐官,有人花钱洗白身份让子孙科举,穿戴更没人管了。
可身份上,商人还得巴结当官的。
听说金吾卫新来的是莯州人,可把莯州商会的人激动坏了。
虽说只是校尉,可县官不如现管!这天天巡街的,遇事照应起来多方便。
再说金吾卫里都是权贵子弟,说不定祝季青哪天就攀上高枝了。
所以今天这宴请,规格不低,全围着祝季青转。
至于祝季青为啥来?跟帮明虞一个理儿——出门在外,老乡见老乡,必须帮!他将来也要回去,多个朋友多条路,这是祖母教的。
祝季青只是看着憨,大面上他拎得清。
所以尽管心里吐槽这帮人睁眼说瞎话,他还是正色解释:“这不是我儿子,是咱们莯州人开的明家医馆的小东家。”
郝大勇哪听说过什么明家医馆,但祝季青要给人做脸,他必须捧场。
“原来是明小东家!天庭饱满,一看就是有福的,祝大人真是肯提携老乡,来来来,祝大人上座。”
祝季青把恭维当放屁,带着平安坐上首座。
这时。
有人在郝大勇耳边嘀咕:“会长,我听说明家医馆是寡妇开的,最近风头挺盛。”
郝大勇闻言,脸色发僵。
寡妇?
要是真的,那祝季青和寡妇的关系……
咦!
岂不是不可言说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