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,时大人就回来了。
他带了一本前朝孤本回来,迫不及待想看奇迹发生。
祝平安没让他失望,在众人眼皮子底下,他扫完第一页,不疾不徐地背出来,一字不差——其实他还故意放慢了速度,不然显得张狂。
天才!
时大人差点跳起来,脸红得像喝醉了酒。
他之前以为“过目不忘”是夸张,现在才知道,这是写实。
祝平安才五岁,要是好好培养,前途不可限量。
太难得了。
“以后,你跟着我读书。”时大人拍板定案,不愿放过天才。
时袅袅的眼珠一转:“爹,得问问明虞姐愿不愿意!”
时大人气得胡子直抖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人领回来是什么意思,现在可别拿捏我!平安,回去告诉你娘,我收你做学生了。”
时袅袅笑道:“平安,走,找你娘去。”
闻言,平安规规矩矩给时大人夫妇行了礼才走。
时大人看着他的背影直点头,心道这孩子哪哪都好!
这时。
时夫人让下人退下,耳尖泛红:“老爷能收下平安就好,我本来还想帮着说说话……”
“你为何帮他?”时大人略显讶异。
“老爷,明虞医术好,我想让她给我看看,调理调理身子。”
“你身子不爽朗?”时大人急了,“哪不舒服?我让人拿帖子请太医。”
时夫人更羞了:“我就是想……想再给袅袅添个伴儿。”
时大人蹙眉道:“你快快打消念头,想给袅袅添伴,过几年招赘婿不就行了?”
“你就是觉得我不能生,嫌弃我了。”时夫人的眼圈顿时红了。
见她要哭,时大人手忙脚乱地哄道:“我怎会嫌弃你?说不定是我不能生呢?”
“那让明虞也给你看看,反正,我就是要生!”时夫人别过身子,语气坚定。
“生生生,都听你的,你别哭,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了……再哭我就给你跪下了。”
时夫人被逗笑了:“你堂堂国子监祭酒,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只要夫人高兴,脸算什么。”时大人一脸正色道。
时夫人顿时笑倒在他怀里。
“……”
另一边。
明虞听到消息,乐坏了。
她原本都没想的这么美,只想着让时大人指点方向就行。
现如今时大人收下平安,她必须得好好请客。
时袅袅也不客气:“明虞姐,我要吃冰碗!”
“那有什么难的?”明虞一口答应。
她让小满去后院准备食材,趁着现下没病人,准备制冰。
她找来木盆,倒上水,又拿大碗装满水,搁在里头。
时袅袅好奇宝宝似的在旁边看着。
平安回来听见隔壁有动静,凑热闹去了,就剩明虞和时袅袅在医馆。
“明虞姐,你在这做法呢?”时袅袅耐不住好奇,问了一句。
明虞笑道:“我在制冰,你果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。”
说着,她从药柜摸出硝石,慢慢倒进大盆,拿小棍搅动。
时袅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制冰?冰能自己制?不是冬天存、夏天卖吗?”
“硝石制冰,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!”时袅袅突然跑去把医馆的门关了,回来盯着大碗,激动得脸通红,“你、你真能制出冰?”
“能,又不是头一回。”明虞看她的模样,只觉得好笑,“不然,以前平安吃的冰碗是怎么做的?”
说话间,见大碗的表面慢慢凝了霜,时袅袅迫不及待地捞起浮冰。
天呐!
真是冰!
“你关门作甚?”明虞笑问。
“明虞姐,这制冰的法子,你告诉过别人吗?”
明虞一顿:“这还用告诉?不都知道吗?”
“不是!没人知道!”时袅袅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前年我生病时想吃冰乳,我娘花了二两银子,才买到一小块冰!”
硝石多便宜,要是人人都知道制冰之法,她娘不成冤大头了吗?
这回,轮到明虞愣了。
以前,她夏天制冰,家里人也吃惊,但她以为是小地方没人知道,还解释说京城夏天有卖冰的,不用意外,合着那冰都是储藏的,没人自己做?
天哪,这可是一条大财路!
时袅袅也想到了,所以才激动得关门。
但等冰做好了,明虞反倒冷静了。
她激动什么?金矿都花不完,费劲做什么制冰生意?这买卖太招人眼红,麻烦一堆,她又没靠山,不划算。
听时袅袅说让她制冰卖钱、买万亩良田,明虞无奈道:“算了,我懒得操心,你想卖就卖,我教你怎么制冰。”
时袅袅被惊的目瞪口呆:“明虞姐,你没意识到这生意多赚钱吗?”
“意识到了,但我不缺钱。”
从前,明虞是得想方设法证明钱有来路,可她现在在京城,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,她花钱花的随心所欲。
时袅袅消化了好一会,但为了表现出时家人的风骨,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我不要!明虞姐,方子你留着,我替你保密!我就说你是买的冰,你自己也别往外说……你现在支撑生意不容易,说不定平安长大了还能用上。”
明虞看着时袅袅一本正经的样子,笑了:“你小小年纪,想得倒周全,不过这也不是多复杂的方子,说不定过两年大家就都知道了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?”时袅袅还在坚持,“反正你留着方子,将来给平安娶十房八房媳妇都够了。”
“然后等儿媳们打架,最后把我挂在墙头上?”
明虞揶揄一句,顿时把时袅袅逗笑了。
她们都是豁达的,很快把此事抛之脑后。
尤其是当甜甜凉凉的冰碗做好,谁还想铜臭事?
时袅袅吃了两碗,要不是明虞拦着,她还能继续吃。
走时,她还讨了两碗带回去给爹娘。
明虞心想:应该的,尊师重道嘛!冰碗算什么?为了平安,以后她天天承包时家的饭菜都行,讨好班主任……啊不,讨好时大人,她势在必行!
“……”
隔壁。
祝季青从金吾卫回来,唐明熙身边的侍卫又开始推他。
“又咋了?”祝季青没好气,心想这帮人天天盯着隔壁吃些什么,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?
今天也不例外。
有人眼巴巴地说道:“祝大哥,明夫人好像做了冰碗,肯定是消暑解渴。”
刚才看平安穿小褂子、小短裤,在院里的石桌上吃冰碗,小短腿还晃悠着,可把一群热得冒汗的大老爷们看得更热了。
又有人说:“祝大哥,夏天买冰多贵!明夫人这都买得起,要不你去借点,我们也好改善改善伙食……”
一边大鱼大肉,一边却是馒头清水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这到底是怎样的人间惨剧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