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斐陪着明虞去后院查看马车,却跟锦衣卫撞个正着。
“站住!”锦衣卫正在搜查后院,见她们过来便出声呵斥。
明虞站住了。
她看见有锦衣卫掀马车帘子,心想他真蠢,逃犯得多傻才会藏在车厢里?没暗格、没机关的马车,人在里头定是一览无余。
除非逃犯能吸在车顶上,cos蜘蛛侠。
可他要是有蜘蛛侠的本事,早就飞走了。
她白眼还没翻完,就被人啪啪打脸。
“在这里!”检查马车的锦衣卫大喊一声,所有人一拥而上。
明虞都看傻了。
逃犯真藏在马车上?问题是,马车是她的啊!不会牵连她吧?
但转念一想,锦衣卫用后脚跟想也知道,她只是无辜受累。
她原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,毕竟能从锦衣卫手里逃出来的人,实力肯定强悍。
结果,马车里头压根没动静,锦衣卫你争我抢往里挤,都想抢功。
明虞又一次被打脸。
很快,锦衣卫从车里拖出一个身材高大,头发凌乱,衣裳破烂且血迹斑斑的男人,男人只剩一口气,应该是受过酷刑。
明虞虽是大夫,也对眼前的情景极度不适,便微微垂下眼。
她在电视里见过种种酷刑,真面对时却难以直视。
明虞心想:这样的人能从诏狱里逃出来?肯定有同伙,不知怎么又落单了,才被锦衣卫抓住。
这时,管事模样的锦衣卫厉声道,“去请指挥使过来,把院子连周边的房子都围了,免得逆贼同党逃窜!”
“是!”
大白吓得直往明虞怀里钻,明虞轻抚着它的后背,沉默着站在一旁,心道锦衣卫口中的同党……不会是指她吧?
那锦衣卫名叫周览,官职是千户。
官职不高,却是锦衣卫指挥使杨禧的心腹,无人敢小瞧。
周览眯眼打量明虞,后者没对视,面色如常。
周览“哼”了一声,手指一划:“把她们都带回去审问!”
这女人见了锦衣卫都面不改色,肯定有问题!
周览口中的她们,指的是明虞、周斐、小满和大白。
明虞嘴角一抽,道:“这位大人,我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带走?”
讲不讲道理!问都不问就要把他们带去审问?
周览冷笑道:“锦衣卫办案,还有人敢问为什么?再聒噪,就割去你的舌头!”
明虞心里流了两行泪。
她就知道,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,低价买良田,又发现煤矿,这福气根本压不住!
这不,反噬说来就来。
她脑子飞快地转着,想着该如何自救?献出煤矿?嘶,应该用不着这么高的代价,估计对方也就是虚张声势地吓唬她。
这时,忽然有人喊道:“杨大人来了!”
众锦衣卫立刻单膝跪地,低头行礼。
明虞看向后门。
摇摇欲坠的门里,出现一位高大俊秀的男人。
看起来三十出头,肌肤白到近乎透明,瞳孔黑亮,桃花眼尾上挑带出凌厉风情,颌角锐利紧绷,鼻梁和唇珠连成硬朗曲线,瀑布般的墨丝用玉冠固定,耳畔垂下柔顺的两绺。
明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:冷白皮禁欲优质男!
明虞隐约记得,锦衣卫指挥使就姓杨。
逃犯竟然惊动了指挥使他老人家?
杨禧面无表情地停在众人面前,开口就惊到了明虞: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翘起兰花指,指尖轻轻从耳边的发间拂过,声音阴柔。
明虞沉默了。
合着是……太监。
周览上前躬身:“大人,逃犯已经找到,藏匿于马车之中,请您示下!”
杨禧冷冷扫过全场,没在明虞一行人身上多停留。
片刻后,他冷冷道: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周览忙道:“是!来人,把房子里的所有人都带回去!”
闻言,明虞心道:我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还真不行了!
一旁,小满慌乱地看看明虞,又看看周斐。
周斐双手环胸,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,甚至还不忘微微一笑:“有东家在,你慌什么?放轻松。”
果然。
下一刻,明虞开口了:“几位大人稍等,请听我一言。”
杨禧瞥她一眼,眼中闪过冷光:“周览。”
“来人,拿下!”
明虞嘴角一抽:妈的!死太监,怎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?
明虞手指向奄奄一息的逃犯,冷声道:“我能救他,不施救的话,他一个时辰内就会没命!”
她赌的是锦衣卫把人打成这样,也没得到有用信息,暂时还不想让逃犯死。
说话时,她的目光冷静,定定看向杨禧。
正所谓擒贼先擒王。
能定她们生死的,就是眼前的阴柔太监!
杨禧眯眼看过来,目光锐利如刀,周围气压大增。
明虞压根不怕,因为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“除非你们想他死,否则就让我救他,救活他,也就洗清了我们的嫌疑,我们和他素不相识,不想为他陪葬。”
杨禧没说话。
明虞不怕他铁齿铜牙,就怕他不出招。
顿了顿,明虞又搬出祝季青,“我相公是五军营的把牌,姓祝名季青,我今日来,是因为买了这块地。”
闻言,杨禧定定地看着她。
此女二十上下,不施粉黛,肌肤粉白,论相貌只是中人之姿,但透亮的眸子冷静从容,幽深明亮,像黑夜里的星星,熠熠生辉。
杨禧忽然觉得,她只嫁给一个小小的把牌,真是白瞎了。
明虞把话说完,双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。
她知道杨禧在无声施压,想让她跪地求饶。
但越到这种时候,越不能露软。
她在和一头孤狼对峙,一旦露软,对方立刻就能咬破她的喉咙。
她不再说话,和杨禧四目相对,没有妥协分毫。
终于,杨禧缓缓开口:“救人。”
明虞如释重负。
她知道,赌赢了一半。
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,“我回去取药箱。”
杨禧语气淡淡:“让你的丫鬟去取。”
小满匆匆跑回去。
周览的目光落在周斐腰间的斧头上,轻声提醒:“大人,她还带着女护卫。”
这把牌家里有什么背景?怎么又有护卫,又有丫鬟的。
闻言,周斐挺直腰背。
她暗道:小屁孩,老娘在狮虎山上翻云覆雨时,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