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过后,京城各家茶余饭后,都在议论此事。
人们冷静下来后,还传出好多版本。
有说祝家本就是隐富的,有说祝季青在军中发了财的,也有说是肃王世子资助的,总之,说什么的都有!
另一边。
洞房花烛夜,新人面对面坐着,尴尬得不行。
最后,还是祝常先开口:“你习惯睡床还是睡炕?”
大冬天的,炕上更暖和。
但时家是从南边来的,不知道能不能睡炕。
“都行,你选。”时袅袅轻声道。
“行,我睡床,你睡炕?”
“好。”
白芷在外间急得不行。
他们是不是忘了今晚是什么日子?怎么还跟搭伙过日子似的?
可当着姑爷的面,她也不好说什么。
隔壁屋里。
明虞和祝季青正对着几张纸发愣。
今日来喝喜酒的,有不少祝季青的旧日同袍,比预想的还要多。
明虞临时让小满去订了六桌席面,才把这些人安顿下来。
有些人直接把礼钱塞给祝季青,祝季青怕记不住,以后没法还礼,就跟明虞借了炭笔和纸,随手记了下来。
现在夜深了,他们正要重新登记造册,回头好交给柳氏。
可……
明虞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图案,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
祝季青倒是一脸严肃。
明虞都顿住了,心想难道是她笑点太低?可纸上的字是真好笑!
比如,纸上画着两根棍棍,明虞猜了半天,才猜出那大概是两串钱。
来喝酒的大多是底层士兵,日子过得紧巴,有人就随了二十文。
两串钱也算是大伙商量好的数。
可后面撅着屁股的小人是什么意思?她实在是看不懂。
“赵二,两串钱。”祝季青闷声解释。
明虞没忍住,问了一嘴:“这小人是……何意味?”
祝季青解释道:“他屁股上总长火疖子,一上火就犯病。”
明虞凑近一看。
果然!
小人屁股上还真有小黑点。
行吧,算祝季青狠!
下一位又是两串钱,这回,祝季青画了只鸟,歪歪斜斜的,一只翅膀还耷拉着。
明虞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冒出些乱七八糟的联想:这人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隐疾?
“穆飞,两串钱。”
“这鸟的翅膀怎么了?”明虞指着画问。
“穆飞长得矮,我画只瘸鸟就行了。”祝季青答得理所当然。
长得矮,等于瘸了?
明虞笑了笑,继续指:“下面这只鸟呢?他长得高?”
“……那是鸭子,张鸭!”
明虞差点笑出声来。
翻过一页,她就见纸上画了一棵大树,树下有小雨点,后头还跟着两个元宝。
这可是大手笔。
明虞这回猜着了:“这是肃王世子?”
祝季青闷声道:“对,世子给了一百两银子。”
至于树下的雨,祝季青心里想的是世子兜里没钱,给银子时,估计心都在滴血!
自从知道唐明熙为了银子差点“卖身”,祝季青就没法正常看待这位世子了。
而且,还得防着此人来借钱!
想到什么,祝季青又转头问明虞:“那两千两金子的聘金,是不是把你的家底都掏空了?”
“还不至于。”明虞如实说,“不过你看,时家又全带回来了。”
时家不是贪便宜的人家。
“那你收着吧。”
“不用。给小两口留着花就行。”
“三弟往后也要成亲,万一攀比起来不好办。”
“我本来就打算给他们一样的,以后央央出嫁,陪嫁也是一样的。”
祝季青的喉结动了动:“我不是想要你的钱,就是……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,你到底有多少银子?”
明虞花钱花得太厉害,他看着,属实是心惊肉跳的。
一个人两万两,还不算别的花销,加在一起得有多少钱?
明虞想了想:“我也没数,反正够花了。”
金矿里到底有多少金子,她不知道,但肯定是够她花上一辈子了,或许下辈子的花销也够了。
祝季青彻底没话了。
“你要是用银子,跟我说就行。”明虞说得轻飘飘的。
祝季青都怀疑明虞能点石成金,不然,真没法解释这么多银子都是打哪来的。
平安说过,明虞做啥赔啥,孩子总不会骗人吧?
祝季青知道问不出实话,想了想,还是把话咽回去了。
“别告诉别人。”他不放心地叮嘱,“聘礼的事,有人问你,你就说是借来充门面的,免得被人盯上。”
“还有,肃王世子虽对我有恩,但我也帮他不少,改日他要是跟你借钱,你就说没有!”
明虞愣了一下:“能这么说吗?”
祝季青直截了当地回道:“能!”
明虞痛快地应了。
她本来还想给祝季青留点面子,既然他自己说了,那正好,以后有回绝的理由了。
虽然她的钱来得容易,但也不能随便乱撒。
等明虞把剩下的礼金登记完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她站起来伸懒腰,家常窄袄跟着往上窜,露出一截腰来。
祝季青站在她身后,目光正好落在她腰上那两个浅浅的腰窝里。
男人转身就往外走,步子快得像逃命!
明虞累得不行,衣裳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睡着了,压根不知道这回事。
另一边,祝季青回了自己屋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。
他一闭眼,想的就是那截细腰和两个腰窝。
啧!
明虞怎么就不拿他当外人呢?
“……”
第二天认亲,虽然祝常和时袅袅是“协议”成亲,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少。
时袅袅跟着祝常给柳氏和乔氏磕头敬茶。
柳氏还算平静。
乔氏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攥着时袅袅的手,一个劲儿地夸。
祝季青在旁边清了清嗓子。
乔氏看过来,他无奈道:“……我嗓子干。”
乔氏这回聪明了,顺着祝季青的眼神看到明虞,忙道:“袅袅以后多跟你嫂子学学。”
祝季青差点没呛着。
这不是给明虞树敌吗?谁乐意听这些?
时袅袅倒欢快得很,应了一声就搂住明虞的胳膊,亲热得不行,白芷则是把准备的礼物一一呈上。
时袅袅嫁人,就带了白芷一个陪嫁丫鬟。
一场婚事过后,家里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节奏。
祝家三兄弟该当值的当值,该读书的读书,该习武的习武。
时袅袅变成了常住居民,更理直气壮地出现在医馆里。
姑嫂三人凑在一块,日子过得热闹又舒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