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平安的眼珠子“蹭”一下就亮了，声音都高了：“就是二叔想见又见不着的时大人？”
明虞颔首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要帮二叔说说好话！”
隔壁，祝季青闷声来了句：“时老头脾气臭得很，翻脸跟翻书似的，别吓着你，等我不当值了，我领你去见他。”
明虞乐了：“没事，还有时姑娘在。”
她没提拜师的事。
一是人多嘴杂，再一个是这事还没影，说早了，万一黄了多丢人？
祝平安的脑子是好使，可时大人买不买账，就是另一码事了。
祝季青没再接话，但心里已经盘算着哪天得空去时家转转，探探底。
正说着，进宝从屋里探出脑袋，鼻子抽了两下，眼神都飘了：“祝大哥，世子爷也饿了……”
祝季青扫了一圈跟前的人：“你们谁会做饭？”
几人你瞅瞅我、我瞅瞅你，全跟木头似的杵着。
“一群废物！”祝季青骂了一句。
要不是多了拖油瓶，他现在早就在隔壁吃上了。
进宝压低嗓门，眼睛往墙那边斜：“祝大哥，隔壁几个女人加上小孩，能吃得了那么一大桌？”
“你少打歪主意。”祝季青眼一瞪，“等着，我出去买包子。”
他自己蹭饭行，要是带着一群饭桶一块去，还不得把明虞累趴下？
没一会，他拎了一兜素包子回来，一人发了几个。
一帮人啃着干巴巴的包子，隔壁肉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，那滋味，别提了！
屋内，唐明熙的待遇还强点，有碗肉粥喝。
隔壁。
小满收拾桌子的时候犯了愁：“夫人，剩下的菜可怎么办？现在天热，菜搁不到明天。”
明虞这才反应过来。
儿子来了她高兴，一高兴菜就做多了，这毛病，她得改。
隔壁的祝季青早就等着了，见明虞犯愁，立马扬声道：“你们吃完了？剩菜给我就行！”
明虞还没来得及吭声，他已经从自家厨房翻出盘子递过来了：“倒这儿！”
他太知道明虞了，这女人十有八九得说“倒了”。
小满瞅了明虞一眼，见明虞颔首，她就把剩菜全倒过去了。
菜一倒下来。
隔壁的人跟饿了多少年似的，呼啦一下，就围上来了。
“拿筷子！”祝季青一巴掌拍开伸过来的爪子。
明虞看着过意不去，又炒了两盘热菜，让小满送过去。
祝季青拨了一半给唐明熙，剩下的，被人抢得盘子底都舔干净了。
周斐靠在廊下摇蒲扇，瞅着那边，笑道：“盘子都不用刷了，比狗舔的都干净。”
明虞却有点犯愁：“往后咋整？”
她不是心疼吃的，可天天这么着，也不是回事。
周斐语气淡淡：“让他们叫席面不就得了？”
明虞眼睛一亮——对啊，她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？
她偷偷跟祝季青提了一嘴。
祝季青闷声说：“妹子你别管了，有剩菜你赏他们点，没有就算了，你赚钱也不容易，省着点花。”
明虞说京城叫席面方便得很。
祝季青心说方便个屁，一桌席面二两银子，他的家底够吃几顿？
明虞觉着祝季青穷是正常的，一个大头兵能攒几个钱？可肃王世子也穷，她是真没想到。
以前看话本子，世子不都是挥金如土吗？
祝季青只是摆摆手，“不用叫，天热，吃太好了上火。”
明虞嘴角一抽。
行吧，算她没见过世面。
“……”
翌日。
时袅袅来医馆玩，一进门，就瞅见祝平安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怎么长的这么好看！”她伸手，捏了捏祝平安的脸蛋，“明虞姐，他不像你啊。”
明虞心说时袅袅可真会聊天。
祝平安倒是乖，冲时袅袅笑得甜丝丝的。
时袅袅在医馆赖了一上午，吃完午饭，拽着祝平安就走：“走，去姨姨家玩。”
她爹每天在这个时辰回家歇晌，下午再去书院，正好卡点带祝平安过去。
明虞一点头，祝平安跟着时袅袅走了。
时府。
时大人还没回来，时夫人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，稀罕得不行。
家里多少年没见过小孩了，又乖又有礼貌，她一个劲儿让丫鬟拿点心果子。
时袅袅凑到时夫人耳边：“娘，你多看看，沾沾喜气，给我生个弟弟。”
时夫人脸一红，拧了她一把：“再胡说，就拿针把你的嘴缝上！”
“我说真的！让明虞姐给你看看你又不肯，拖来拖去的，到时候真耽误了……”
时夫人瞪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她何尝不想要儿子？夫君待她好，她想给人家留后；闺女活泼，她也想给闺女留个撑腰的。
可这么多年，什么方子都试过了，回回盼着，回回落空，早就不敢想了。
这时，外头传来丫鬟给时大人行礼的声音。
时夫人收敛思绪，忙迎上去，祝平安也放下手里的点心，站起来整理衣裳。
时袅袅乐了：“还挺像那么回事。别怕，我爹不吃人。”
时大人一进门就看见花厅里站着个小孩，五六岁的模样，长得精神，见了他不慌不忙地行礼。
他心里先有了三分喜欢。
“谁家的？”他坐下问。
“明姐姐的儿子。”时袅袅道。
祝平安上前一步，口齿清楚得很：“晚辈祝平安，见过时大人。”
“祝平安。”时大人捋了捋胡子，“多大了？念过书没有？”
他早就听说闺女跟一位女大夫走得近，没拦着，但也说不上多赞成。
时袅袅把明虞吹得跟神仙似的，但他心里有数，时袅袅的话不能全信。
这会儿见时袅袅把孩子领家里来，他心里也猜到几分。
无非是想让他指点两句。
只是，他还没想到时袅袅打的不是指点的主意，是收徒的主意。
“回大人，我今年五岁，跟二叔认了几个字，背了几本书。”
“背了几本书？”时大人的眉头皱起来了，“你倒说说，背了哪几本？”
祝平安掰着手指数。
“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增广贤文》、《声律启蒙》都背过，四书里头读了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，《诗经》也读了，别的还没学。”
闻言，时大人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。
这么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