捋清救时大人的思路后,在祝季青的安排下,明虞先去见了杨禧,祝季青就守在大门口。
被人领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,明虞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。
走了近一刻钟,明虞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,上头题着“静阁”二字,笔力遒劲。
片刻后,侍卫让她进去。
明虞挺直腰板往里走,门口有人打帘,她欠身谢过,提裙迈过门槛,身后的门立刻被关严了。
雕花窗把阳光割成细碎的光斑,屋内却冷得厉害。
杨禧靠在书桌后的官帽椅上,微微仰头,神情倨傲。
明虞心下冷笑。
装什么?
她不语,只是先从袖里掏出瓷瓶,放在桌上,又往后退了两步,欠身行礼。
杨禧瞥了一眼瓷瓶,没吭声。
“大人,我平时爱瞎琢磨,这是我配的养身丸,您每天吃一粒……”
保证让您做个男人——后半句话,明虞没有说出口。
杨禧冷哂:“给本座送东西的人多了,你算什么东西?”
明虞淡淡道:“我什么都不算,可此物对您有用,除了我,没人敢送此物。”
“这里没外人,您犯不着捏嗓子,多累啊。”
闻言,杨禧脸色骤变,像是头饿狼似的扑过来,隔着桌子,死死盯着明虞,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吞了。
但明虞神色不变。
“头回见面我就看出来了,您藏得是高明,可在我眼里,还是略显拙劣,此药对您有好处,收下吧,往后我还能帮您做得更像,另外,我对您没所求,只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这些小老百姓。”
杨禧盯着她看了半晌,眼神阴鸷又冷酷。
明虞却是笑盈盈的:“屋里太冷了,您听我一句劝,有些药用了,对身体没好处。”
屋里冷,她猜杨禧用了烈性药。
杨禧的目光闪了闪,半晌,才冷笑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明虞如实道:“只是色厉内荏,我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。”
她摊手,手心果然有汗。
杨禧从桌后绕过来,站到她面前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我知道,你进府之前,在松树上握了一手雪。”
明虞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愧是杨禧!
她正色道:“我是太紧张了,手心发烫,才握的雪。”
杨禧危险地眯眼,话锋一转,又道:“我看你脑子不怎么聪明。”
若是聪明的话,怎会出头?
明虞偷偷把杨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她淡淡道:“是不聪明,不然也不敢冒着被大人碎尸万段的风险来送药。”
“你以为本座会用你给的药?”
“不知道,可我劝大人试试。”
明虞心想,你要是不感兴趣,话怎么这么密?狗男人,诚实点!
她心里稍定,又道:“大人,我的医术您亲眼见过,给我机会,我保证……”让您做真男人,一展男性雄风。
明虞依旧是只说半截话。
杨禧沉默着拿起瓷瓶,倒出一粒药,扔到嘴里。
他的嘴角噙着冷笑,目光玩味:“本座现在就试试,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。”
“肯定管用。”明虞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是吗?”
杨禧似笑非笑地倾身过来,伸手,要摸明虞的脸。
明虞要退,却被他另一只手揽住细腰。
卧槽!
明虞腰一软,顺势往后倒,然后……她水灵灵地下了个腰。
杨禧顿住了。
“我给大人表演一个下腰!”
明虞心里发狠:死太监真要占便宜,她飞起就是一脚,把他剩下半截的玩意儿废了得了!
“你会功夫?”杨禧的脸冷下来,眼里多了戒备。
“略通皮毛。”
“那是天生腰软身段好?”
明虞心里呸了一声。
但没等她发作,杨禧忽然松手:“站好。”
明虞站直了,面色如常:“大人真会开玩笑。”
“跟着本座。”杨禧态度强硬。
明虞一头雾水。
“怎么,还惦记你的把牌相公?他给本座提鞋都不配!”杨禧转动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,冷冷道。
明虞反应过来,心里骂了一万句草泥马,才道:“敝帚自珍。”
大哥,您不管自己的病,却惦记着挖墙角?这是脑子有病,得治!
“本座等你后悔的那日。”
“行,您等着呗。”明虞随口接了一句。
杨禧的表情僵了,明虞却是一脸无辜。
她还补了一句:“大人,您好生歇着,此药没那么烈,没这么快的反应,时大人的事,根子不在您身上,只求您略顾一二。”
“你们要把手伸到太后那边去?”
明虞没否认:“正所谓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杨禧冷笑一声:“时祭酒就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没救了。”
“毕竟是亲家,我就算是硬着头皮,也得救!”
“滥好心。”
明虞正色道:“他是我儿子的师父,我想替儿子尽份心。”
“你儿子?”杨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,“跟谁生的?”
他的眼睛黑白分明,黑眼仁大,被直勾勾盯着,明虞心下一紧。
杨禧知道什么了?
她面上不显,只笑道:“您说笑了,如果不是我相公的,婆婆能饶了我?”
“是吗?”
“是。”明虞口气笃定。
她知道,撒谎的时候,得自己先信了,别人才会信。
杨禧忽然问道:“本座能不能让女人有孕?”
明虞想了想,道:“有可能。”
其实可能性不大。
再说了,祟珠公主已经不年轻了,生孩子没那么容易。
哦对,公主也没子宫了,生不了!
正想着,杨禧摆手道:“你可以滚了。”
明虞赶紧滚了,有多远跑多远!
“……”
出府后,明虞跟祝季青回家。
时袅袅迎上来,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没谈崩。”明虞实话实说,“他也没松口,我猜杨禧这边应该是没事了,接下来,就是做驻颜丹献给太后。”
时袅袅连连点头,眼含感激。
一直没吭声的祝季青闷声道:“弟妹,回去问问你娘,什么时候去探望时大人,我陪她去。”
时大人脾气差,确实难劝,祝季青也想试试。
时袅袅又点头。
只要能让娘见到爹,事情也不是不能转圜。
祝季青想到什么,又道:“我得出去找人喝酒了。”
明虞知道,他是要去找人帮忙,便点了点头。
另外,祝常还没回来,也不知道有没有好消息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