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虞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才到城郊,意外发现除田地外,还有个不大的庄子。
“这都给我了?”她问周斐。
周斐回道:“地都卖了,留几间破房子作甚?当然是搭头。”
她还说,庄子要是租出去,得有大把的佃农排队。
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明虞往房子那边走。
庄子里,老俞一家正愁眉苦脸。
他在这里当庄头多年,对这片地有感情,主子待他也不薄。
现在地换了主人,新东家什么来头他打听不到,留用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眼看就要过年了,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正想着,明虞便来了。
“夫人,原来您就是买了地的人啊!”老俞一番寒暄下来,喜出望外,连忙作揖。
看此人年纪轻轻,穿戴朴素,却没想到家底这么厚!
果然,人不可貌相。
明虞笑道:“是我相公买的,他公务繁忙,我就替他过来看看。”
老俞连连点头。
也是,这么大的事,确实不是妇人能做主的。
明虞也没全撒谎。
这片地确实登记在别人名下,作为寡妇,她没有独立的人权,财产都得挂在祝家名下。
一旁,老俞让自己的婆娘出来招呼。
明虞偷偷观察,觉得他们一家子不像是偷奸耍滑的,便透露出几分意思,想让他们继续留下。
老俞自然是感激不尽。
明虞又道:“我之前也有庄头,也会过来。”
让两人互相监督,她才放心。
老俞忙道:“是是是,都由您做主!”
老俞见明虞讲理,心放下大半,连忙招呼婆娘和儿媳妇杀鸡做饭。
明虞则是坐在院子里,她从荷包里掏糖,逗老俞的孙子孙女。
小孩起初认生,没一会就围着她不走了。
明虞本想让大白逗孩子玩,一扭头,却发现大白不见了。
起初,明虞还不慌。
等小满院里院外找了一圈,都没找着大白,明虞顿时急了。
这是乡下,狗出去容易被人煮了锅子!
明虞的脸都白了。
大白对她来说,可不仅仅是摇钱树。
老俞也慌了。
贵人的狗,可比人还金贵!
于是乎,老俞带人去找狗,明虞也带着小满和周斐四处找。
可一个时辰过后,还是没看见大白的身影。
“大白……”明虞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。
忽然!
“汪汪汪!”
一道熟悉的叫声传来,使得明虞心头一震。
她循声转身,就见大白在不远处,小狗眼亮晶晶的,小尾巴摇得快上天,一脸等着被表扬的模样。
明虞快步上前,抓过大白,先是啪啪啪打了几下屁股。
大白“呜呜呜”地惨叫。
明虞骂道:“你再装!我压根没用力!”
“等我回去再收拾你!来,我看看受伤没!”
大白挣扎得厉害,明虞不理它,硬是浑身上下捏了一遍,确认大白没事才放心。
明虞又骂了一句:“笨狗,小心被人阉了!”
大白还是在叫。
明虞终于看出不对劲了,多年的默契,让她看出来,大白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。
她试探性问道:“你想带我走?”
大白连连点头。
明虞无奈道:“就算是金矿也没那么重要了,家里又不缺钱,还是你的狗命最要紧!听见没?”
说完,她把大白放下,跟在它身后往前走。
大白七扭八扭,最后把她带到一个土包处,土包上有狗洞大小的洞,大白一股脑钻了进去。
明虞几乎断定,大白肯定又得给她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片刻后,大白叼着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,献宝似的放在明虞脚下,用前爪将其往前推。
明虞研究半天,都没看出来这是什么。
“就这?黑色的石头?”她刚要扔掉,忽然发现手上沾了一层黑,就像以前往土炉子里添煤块时沾上的黑一样……
明虞猛地反应过来。
这是煤!
如果真是煤,那几乎是露天煤了,还成块。
这哪里是煤矿?明明是金矿!
明虞反应过来,又骂自己一句:激动什么!花不完还能带到地下去?负担,这些都是负担而已!
但她还是忍不住问:“大白,里面还有吗?”
大白见她高兴,更得意了,屁颠屁颠抖着小屁股又钻进洞里,很快,又叼出来一块煤炭。
明虞越想越觉得是煤,但也不敢完全肯定,就让大白多弄些出来。
这时,周斐过来了。
“东家,找到大白了吗?”她喊道。
明虞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又道:“找到了。”
周斐快人快语:“快打一顿,你要是下不了手,我来也行!”
人不能惯着,狗也是。
明虞:“……你别吵,过来,给你看样宝贝。”
“什么宝贝?”周斐凑了过来。
明虞用脏得看不出底色的绣花鞋,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堆煤,“在这里,你看看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石头吗?”
“是,但我怀疑它是宝贝。”
“难道……这些是能做砚台的石头?”
明虞像是被泼了盆凉水。
做砚台?这可真到她的盲区了。
但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些:这才两个人,就冒出两个想法,人多更乱,都不知道谁猜的准!
“不管了,”明虞看见其他人往这边走,便道:“快把这几块分了,藏在身上带回去。”
“不行,”周斐嫌弃地看着她,“我今天换了新衣裳。”
明虞差点咬碎牙。
她心道:你个女土匪,半老徐娘,怎么比我还讲究!
“回去赔你两身!”
“不是赔衣裳的事……”
“赔你四身!”
“……嘶。”
“四身衣裳再加一样武器,武器你自己挑,我来付钱!”
“行!”周斐顿时乐了,捡起煤块,动作利落地塞前襟里。
明虞看着她身前鼓鼓囊囊的模样,实在是无语:大姐,尊重一下大家的眼睛好吗?
没想到,还是周斐有经验,只见她把身后的披风往前一拉,系好带子,正好把前襟笼住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明虞都看呆了。
她回过神来,藏了两块在袖子里,宽大的袖口拢住黑漆漆的石头,别人也看不出什么。
待众人找过来,周斐扬声道:“大白找着了,都散了,回去领赏!”
周斐暗道这些赏银算是打了水漂。
要是超过一百两,她都想要大白的狗命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