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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: 五十步笑百步
本章字数:2876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8

皇帝摩挲着龙纹玉扳指,冷笑一声:"慕言犯下的罪孽,岂是狎妓二字能了结的?若只是这点过错,朕何须让慕韧在宫门外长跪?"

话音未落,他忽然攥紧拳头,"朕念在慕韧多年战功,才没直接砍了慕言的脑袋,区区跪刑,不过是略微惩罚一下罢了。"

苏棠眸光微动,终于对上了名字与人物:"除了狎妓,他还做了何事?"

殿内气氛陡然凝重,皇帝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案上奏折簌簌作响:"那慕言酒后失德,竟敢当众摔杯辱骂朕!胆子真是大的狠!"

长公主下意识后退半步,迟疑着追问:"他究竟骂了什么?"

皇帝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喉结滚动数次才咬牙开口:"此等污言秽语,实在不堪入耳!皇姐无需多问。"

苏棠瞧着皇帝欲言又止的模样,估计骂的可能挺脏。她忽地柳眉倒竖,猛地一拍鎏金案几:"反了天了!狎妓也就罢了,竟敢辱骂皇上?特喵的,我这个当皇姐的,都没骂过你,他慕言算哪根葱居然敢骂你?"

说着撸起广袖就要往外冲,裙摆扫落了案几的茶碗,"我现在就去天牢,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,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"

皇帝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披帛,苦笑道:"皇姐别冲动!此事朕也觉得蹊跷,可能真有隐情。"

"有什么隐情?"苏棠胸脯剧烈起伏,"狎妓已是大罪,辱骂天子更是十恶不赦!当然并不知道他到底骂了你啥,主要你也不乐意说,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肯定难听至极,没啥好话!“

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,皇帝无奈扶额。

苏棠继续说着:”依我看,凌迟处死都便宜他了!不然给他大卸八块吧,我这就杀到天牢!你可不能拦我啊,别拦着我,一定别拦着我!"

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皇姐,戏演的过了。太夸张!“

苏棠闻言僵在原地,干咳两声理了理鬓发,语气陡然一转:"好皇弟,我都应下慕韧了。你就把案子交给我,保准查个水落石出。"

皇帝目光里满是无奈:“皇姐,不是朕要数落你,脑袋里除了男人就是男人,你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?”

苏棠立刻瞪圆了眼睛,双手叉腰反驳:“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,谁还没点爱美之心了?皇弟后宫佳丽如云,身为皇姐,不得向你学习学习?咱俩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,谁也别说谁!”

两人对视良久,皇帝突然被她气笑,无奈地摇头:“为了那个新入眼的,皇姐可真是想尽办法。查案这种话都能说出来,看来是下了决心。”说罢拿起御笔,“行罢,既如此,朕就帮你一把,给你七天时间,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,可别来跟朕撒泼。”

见皇帝松口,苏棠瞬间换了副笑脸,殷勤地给皇帝揉肩:“我就知道皇弟最疼我了!你自己也觉得案子有蹊跷,让我查查,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玄机呢?”

皇帝将写好的圣旨随手丢过去,苦笑道:“行了行了,赶紧拿了去,别在这儿晃悠了。”

苏棠展开圣旨,繁体字透着古朴韵味,墨迹酣畅淋漓。她看得一头雾水,特喵的,好看有啥用,不认得啊,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简单得。

恍惚间,她感觉自己像在博物馆,隔着玻璃看古画真迹似的。要不是早年学国画练过些书法,恐怕连这几个字都认不出来。

"皇弟,你这圣旨写得龙飞凤舞的,"她举着卷轴凑近,"宣旨的人真能看懂?"

皇帝望着她,脸上的表情凝固成哭笑不得的模样:"也就只有皇姐,能问出这般惊世骇俗的问题。"

得,还真是成了文盲了!

"大理寺卿任凭皇姐差遣。"皇帝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"朕心里明白,皇姐这次是为了美男。所以这案子,你指挥他去办便是。"

苏棠佯装咳嗽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圣旨边缘:"瞎说什么大实话,你皇姐我是那样的人嘛。查案这般严肃之事,岂能用'美男'二字亵渎?我与慕将军联手足矣,大理寺卿暂时用不上,用的时候再说吧。"

皇帝望着她志得意满的模样,眼底尽是洞悉一切的笑意——这分明是打着查案旗号,想与骠骑将军独处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皇姐可要想清楚,那慕韧性子倔得像头牛,不像丞相懂得给你留几分薄面。若是碰了钉子,可别又来朕这儿哭闹。”

苏棠想起方才殿外慕韧被她吓得微微发怔的样子,轻笑一声:“皇弟这话可说早了些,说不定到时候哭鼻子的另有其人。若是慕韧先服软,你可得帮姐姐撑腰哦。”

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皇帝无言以对。目送苏棠哼着小曲儿,慢悠悠地晃出大殿。

踏出殿门,她一眼就望见雪地里如青松般笔直跪着的慕韧。细碎的雪粒扑簌簌落在他玄色甲胄上,衬得人影愈发孤绝。

踩着积雪发出的咯吱声,苏棠故意放缓脚步。绣着珍珠的月白锦鞋停在慕韧眼前时,他刚要抬头,便见一抹身影倏然下坠。长公主蹲在他面前,睫毛上沾着细小冰晶,晃着手中圣旨笑出梨涡:“喏,答应你的我办到了,你的承诺到时候可别赖账哦。”

呼吸相闻的距离让慕韧喉结微动,她眼尾的胭脂红得灼人,恍惚间竟像要融进漫天风雪里。他垂眸避开那抹艳丽,声音却难得温和:“劳烦长公主费心。”

苏棠起身,利落地撑开花梨木伞,伞面将落雪隔绝在外,投下一片暖黄光晕:“起来吧,慕将军。该去查案了。”

慕韧撑着冻僵的手掌,在积雪里按出深深的指印,缓缓直起腰身。

苏棠晃着圣旨,眉眼弯弯:“皇弟给了七天期限,让我全权查案。既然是你弟弟的事,你可得跟着我搭把手。”

慕韧剑眉微蹙,语气透着迟疑:“公主千金之躯,此类案件理应交由大理寺……”

“大理寺能有我上心?”苏棠将油纸伞塞进他掌心,踩着绣鞋后退两步,双手背在身后歪头打量,“要么我查,要么谁都别查,你选一个?”

慕韧喉结滚动,最终沉声道:“但凭公主吩咐。”

瞧着他那被逼无奈的样子,苏棠哪能不懂——这是不信自己能查案嘛,毕竟原主声名狼藉,换作旁人也难免质疑。她懂她都懂。

但她懒得辩解,直接拽着慕韧往外走,任凭慕韧如何强调“男女授受不亲”,她全部无视,硬是把人塞进马车。一时间衣袂翻飞、甲胄相撞,倒像是在演一出“逼上梁山”的闹剧。

“你是倔驴么,非得搬出你弟弟才行。”苏棠瞧着他紧绷的侧脸,忍俊不禁,“咱们都谈好交易了,怎么瞧着倒像是我要把你掳进公主府当禁脔?你摸着良心说,我可没对你上下其手吧?”

慕韧望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,终于开口:“公主怕是误用了成语。‘上下其手’原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,并非肢体接触之意。”

“……这样?”苏棠眨眨眼,心里腹诽这人真是个较真的“懂王”,面上却依旧坦然。她随手拈起案上芙蓉糕咬了一口,任由甜香在舌尖散开,又慢条斯理地饮尽一盏碧螺春,姿态慵懒至极,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发生。

马车碾过青石板,唯有车轮轱辘声在密闭车厢里回荡。慕韧突然打破沉寂,声线低沉:“敢问公主,此番目的地是何处?”

苏棠将茶杯放下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:“我还以为将军打算一路闷到底,没想到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。”见对方拧紧眉峰不再言语,她故意拖长尾音,“自然是去天牢会会尊弟——那位狎妓的风流公子。”

慕韧周身气息骤然冷凝:“慕言断不会做出此等丑事。”

“人心隔肚皮,再亲近的手足也未必能看透。你这当哥哥的,未必真就了解你这个弟弟。”

慕韧周身骤然腾起冷意:"休要诋毁舍弟!慕言自幼恪守礼教,绝无狎妓之理!

苏棠见状忙举起双手,做出告饶的姿态:"OKOK,不说不说,算我错了还不行?瞧把你急得。"她轻咳一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坠,"行,就算没这档子事,但其他麻烦可没这么好糊弄。"
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慕韧猛地向前倾身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沙哑着嗓音道:"公主何出此言?究竟还有何事瞒着末将?还望您明言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