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韧闻言身形微顿——顾知许所言不虚,使团随行人员众多,他尚未求得陛下赐婚圣旨,此刻与公主共乘一骑确实有违礼教,恐损公主清誉。
是他急于与公主独处,竟疏忽了这般要紧的关节。
却见苏棠忽而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顾知许,眼神嫌弃:“哪来的‘男女授受不亲’?亲都亲过了,别挡道,本宫要骑马!”
此言如惊雷落地,顾知许面露震愕,春桃惊得捂住嘴巴,连慕韧都怔在当场。他万没想到,公主竟会当众提及二人已有肌肤之亲。
顾知许眉心紧拧,语气骤然严肃:“公主此话究竟何意?”
“就字面上的意思。”苏棠说着,径直攥住慕韧的手掌。
慕韧回过神来,只觉一股热流自掌心窜至心口,耳尖瞬间泛起薄红。他反手紧扣住她的指尖,微微一拉,将人稳稳带入身前,臂弯顺势圈住她的腰肢。一缕清甜幽香猝然钻入鼻端,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喉结微动,眸光里泛起涟漪,下意识将她往怀中紧了紧。
顾知许眼神冷淡地扫过慕韧圈在苏棠腰间的手臂,很快移开视线,又听苏棠语调兴奋:“出发!咱们也来个风驰电掣,乾元‘摩托’走起!”
慕韧虽只听懂“风驰电掣”四字,却在苏棠话音落定的刹那,猛地一夹马腹。
“芜湖——爽啊——”
苏棠的欢呼声混着马蹄声渐飘渐远,转眼间二人已消失在扬尘里。
被抛下的春桃呆立在原地,片刻后,顾知许面色冷凝地收回目光。
副使见状上前,语气轻松:“丞相大人,长公主既已先行,咱们也能轻装赶路了。”
顾知许斜睨他一眼,未作回应,只淡淡下令:“命使团全速前进,务必在天黑前抵达营帐。”
苏棠离开了,憋了一路的官员们仿佛找到了八卦的宣泄口,一边赶路一边压低声音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慕将军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呐。”
“可不是吗?长公主那句‘亲都亲了’,难不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?”
“都同骑一匹马了,这得多出格?真不愧是长公主,追求丞相大人时大胆,如今还是这么敢作敢为,当真是……惊世骇俗。”
“不过近日瞧着丞相与长公主相处倒也和睦,不似从前那般针锋相对?”
“到底是长公主,丞相素来是讲究体面的人。”
“这话不假,好在丞相大人也算脱离长公主的掌控了,当贺一贺。”
“掌控?哎——长公主生得倾国倾城,乾元朝内哪家贵女能及她半分?只可惜……”
话未说完,众人却已心照不宣,默契地不再点明。
“不过看慕将军那样子,似乎不像被胁迫的?”
“慕将军弟弟的青楼狎妓案你知道吧?慕将军在雪地里跪了许久,还是长公主找皇上求来重新调查的圣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这是在报恩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……”
马车里的顾知许闭目养神,清俊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悦。
“各位大人,私下议论皇家之事,该当何罪?”
马车外的官员们瞬间噤声,忙不迭下马,纷纷躬身请罪:“下官该死!”
顾知许语调冷肃:“到了营帐后,自行去长公主处请罪。”
“是,丞相大人。”
四名副使面面相觑,却都不敢再开口。
而被众人频频提及的苏棠,此刻正纵马疾驰。
她斜倚在慕韧怀中,任由风扬起鬓角碎发,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紫薇与尔康策马同游的画面。笑意漫上眉梢,她忽然扬声大喊:
“尔康!救命呀!我要摔下去啦——”
“紫薇别怕,只管靠着我!”
“啊啊啊——”
“紫薇,真想这般拥着你,直飞到天涯海角!”
“尔康,我现在又怕又喜,心跳都要飞出来啦!”
“且珍惜此刻吧,这般时光真是千金不换。我喜欢你,极喜欢。”
“我也是!”
“你说什么?风太大听不清!”
“我也是、我也是!你有十分,我便有十二分!不,是更多!”
“你若满了,那我便……漫出来了呀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...”
慕韧猛地勒紧缰绳,马蹄腾空而起,他满脸惊惶:“公主,您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啊?”
苏棠转头轻啄他的唇角,眼尾漾起狡黠笑意:“你的笑容,是我此生最贪恋的风景。”
慕韧耳尖发烫,却仍满脸困惑:“…什么?…”
她挑眉补了一句:“姐的幽默,懂的扣一。”
慕韧沉默地扯了扯缰绳,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...
刹那间,苏棠像是被惊雷劈中般从慕韧怀中弹坐起来:“坏了!我早应下皇弟不碰你分毫的!”
慕韧垂眸望着她骤然圆睁的杏眼,眉宇间满是困惑。
“如今不仅碰了你的衣袍,还牵过你的手、吻过你的唇、倚过你的背——”她掰着手指越算越慌,“完了完了完犊子了,皇弟那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心眼子怕是要炸成蜂窝煤了!”
见她一脸世界末日的模样,慕韧喉头溢出低笑:“公主……”
“反正戒都破了,不多亲几口岂不吃亏?”苏棠忽然敛去惊色,眼底狡黠一闪,翻身侧坐于马鞍上,双臂勾住他脖颈轻晃,“抱稳些。”
话音未落,腰间早已缠上一道紧实的臂弯。四目相接时,她忽然歪头亲住他唇瓣,在他骤缩的呼吸里扬起狡黠笑意。
这一吻似春水漫过堤岸,在交颈依偎间流淌成绵长的情潮。
当慕韧眼中翻涌的热意即将脱口成诺时,她指尖已覆上他唇瓣:“别说话,再让我亲一亲。”
就算皇弟以后怪她说话不算数来 “找茬”,她也压根不会亏到本儿。嘿,这小算盘打得,简直是人间清醒的 “理财鬼才”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