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远闻言怔了怔，唇角微扬："小姐肯为在下动笔，是在下的荣幸。"

苏棠直截了当道："我想画你的身体，要脱光光的那种。"

"什么??"他眼底浮起困惑，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："姑娘方才说什么？"

"脱光衣服，一丝不挂的那种, 我要画你的裸体。"苏棠重复得干脆利落，半点没有赧色。

云归远瞬间僵在原地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。

她也不催促，径自拖过椅子坐下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，神态悠然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云归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喉间有些发紧："姑娘莫不是在与我玩笑？"

苏棠转着茶盏抬眸，笑意清浅："自然不是玩笑——这是我要你做的事，注意哦! 是你不能拒绝的那种。"

他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"姑娘所言...实在不合礼法。"

苏棠起身拂了拂衣袖:"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唐突。所以给你些时间好好想想。你且慢慢挣扎，我先回了。"

说罢她便带着春桃转身离去。春桃显然已对自家公主的作风见怪不怪，面上波澜不惊地递来一盏热茶："愿公主得偿所愿。"

苏棠挑眉，冲她竖起大拇指："不错，境界见长。"

马车缓缓驶离，唯有云归远一人呆立桌前，心中正自激烈挣扎。

边关的金宵节亦是一番热闹景象。

将士们在彼此略带惊诧的目光中布置营帐，篝火熊熊燃起，营帐边角挂满了特意入关采买的灯笼——红通通的一片晃人眼，倒真有了几分中原节庆的烟火气。

营中肉食管够，士卒们敞开了吃，虽说按军规不能饮酒，却也算得上难得的盛宴。

赛琳娜望着营帐高处悬挂的灯笼，忽然银剑出鞘，剑光如电般挑起一只兔子灯。负责监视她的将士见状眉峰微蹙，却终究未作声。

她拎着兔子灯直奔慕韧的营帐，却被新换岗的士兵横枪拦下："将军营帐，闲人莫近！"

"我要见你们将军。"

"无将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"

赛琳娜挑眉："我是来谈归顺之事的，你若阻拦延误军机，可担待得起？"

"无将令，不得入内。"

"让开！"

"无将令，不得入内。"

她怒意翻涌，刚要动手，却被身后随从死死拉住："公主冷静！"

她咬牙瞪向营帐，又狠狠剜了眼那铁面无私的士兵，将兔子灯重重摔在地上，拂袖转身离去。

几名随从忙跟上去，用昌厥语低声劝阻：“公主何苦去招惹慕韧？那可是个杀人如麻的‘活阎王’，咱们只需等着乾元京城的使节便是。”

赛琳娜别过脸去：“整日窝在帐中不出，能招惹到什么？哼......父王的圣体如何了？”

“已送回王庭，大王子会料理好一切。”随从见状，只得劝道，“公主，还是回帐中吧，莫要引人注目。”

“为何要回？又没做亏心事。今日不是乾元朝的金宵节么？咱们也去凑个热闹。”

说完，她便甩开随从，径直朝最喧闹的篝火堆走去。火光跃动间，她忽然望见慕韧竟坐在上首——那人垂眸拨弄着手中锦袋，周身虽无甲胄，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慑力。

“公主！您要做什么？”随从们惊惶地用昌厥语唤她，脚步却不敢追得太急——在这乾元军营中，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引来猜忌的目光。

赛琳娜甩开随从，径直走到篝火旁高声道：“慕将军！听闻今日是乾元朝的金宵节，我要与你比试一场。”

慕韧端起酒盏轻抿一口，指尖摩挲着锦袋上的流苏，姿态散漫得仿佛压根没听见她的挑衅。

下方却有人坐不住了，冷笑出声：“将军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，那日折剑之辱，昌厥公主莫非忘了？”

赛琳娜充耳不闻，扬声道：“此次不用兵器，徒手与我战一场——敢不敢应？”

男人依旧垂眸拨弄锦袋，连眼尾都没抬一下。

“我乃昌厥公主！即便归顺乾元，我的位份也在你之上，你竟敢对我视若无睹？”

这话终于让慕韧抬了眼，他目光冷冽如刀，语气却散漫至极：“位份比我高？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气啊。”

若苏棠在此，定会咋舌惊叹：这慕将军竟也学会呛人了！

四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。

虽说皇上恩准了昌厥归降，但乾元将士们谁能忘了西岳关破城时的血海尸山？厌恶之意早已深入骨髓，此刻见这战败国公主当众讨没趣，哪里还绷得住？不知谁先笑出了声，刹那间哄堂大笑便如潮水般漫开。

“将军这话在理！好大的口气，竟说位份比将军高，当咱们乾元的刀是吃素的？”

“不过是个被将军杀得丢盔弃甲的小国公主，也敢在这撒野？”

句句嘲讽如利刃扎进赛琳娜耳中，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却仍硬着头皮直视慕韧：“你我徒手一战——若我赢了，你今后不许再对我视若无睹；若我输了……任你处置。”

这话如巨石投入深潭，营中陡然静得落针可闻。将士们面面相觑，只觉这赌约说不出的古怪——就连随侍的昌厥随从也猛然抬头，眼底满是震惊。

上座的慕韧却连睫毛都未动半分，声线冷得像是淬了冰：“不必。”

赛琳娜见慕韧毫无应战之意，眼中厉色一闪，陡然飞身扑向他，掌心虚晃便朝他面门拍来。

慕韧眉峰微动，手中酒杯突然掷出，杯口撞上她掌心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暗劲。赛琳娜只觉一股大力涌来，噔噔噔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，掌心却已被震得发麻。

但她攻势未止，身形一闪再度欺身而上——仍是那看似绵软的掌法，速度却比方才快了三分。慕韧抬臂欲挡，却见她指尖突地转向，竟直奔他手中锦袋而去！

赛琳娜指尖勾住锦袋流苏猛地一扯，慕韧瞳孔骤缩，下意识松了手 。

“你！”他刚要发作，却见赛琳娜小腹已结结实实挨了他下意识挥出的一掌。鲜血混着碎末从她口中喷出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篝火旁的碎石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
“公主！”随从们惊呼着要冲上前，却被她抬手制止。赛琳娜咳着血撑起上身，瞥见慕韧起身欲来拿锦袋，突然将那袋子举到篝火上方，嘴角勾起带血的笑意：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松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