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目前调查来看,狎妓一事基本能够盖棺定论了。然而对慕言而言,比这更严重的罪名是辱骂圣上。
苏棠凑近慕韧,压低声音说:“已经证实你弟弟没有狎妓,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,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。”
慕韧眉头轻蹙,语气笃定:“事情还没结束。”
苏棠拽着慕韧走到角落,双臂环胸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咱们事先说好了查狎妓,现在结果都出来了。”
“但如果不查清辱骂圣上的真相,慕言就没法从天牢出来。我找你帮忙,本就是为了救我弟弟,如今案件显然没这么简单,长公主,你还没彻底兑现承诺。”
苏棠直勾勾地盯着他,突然噗嗤笑出声:“哟,难得听你说这么一大段话。”
慕韧沉默以对。
“还望长公主继续追查,这样我自然会履行约定。”
苏棠双手叉腰,眼神狡黠:“那可不行,继续查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慕韧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行,长公主要多少钱我都给。”
苏棠一怔,哭笑不得:“呆子,我说的不是这个钱。你再靠近点……”她朝慕韧勾了勾手指,神秘兮兮道,“之前不是说好了,你脱光了给我当人体模特嘛?现在嘛,我得再加个条件……”
慕韧闻言,忍不住转头看向苏棠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只听她话音似带着无形钩子,轻轻挠着耳畔:“光当画模可不够,你还得脱光了让我上下其手,好好‘研究研究’。”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媚。
慕韧喉结猛地滚动,耳尖瞬间烧得通红,像是被火燎过一般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把纠正用词的话咽了回去,只重重叹了口气:“公主……”
“这就是另外的价钱,你答不答应?”苏棠挑眉截断他的话,作势就要转身,“不同意的话,我可抬脚走人了哦。”
她脚尖刚转,腕子便被铁钳似的力道扣住。慕韧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我应下便是。”
他攥着她的手微微发颤,心里清楚,没了长公主介入,自己根本无法插手此案。为救弟弟,这条件看似离谱,实则与之前当画模也无本质区别。
苏棠慢悠悠转身,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:“既然你这么诚恳,本公主就再费费心,把案子查个清楚吧。”
说完,迈着从容的步子回到大厅。侍郎父子依旧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而顾知许则端坐在一旁,脊背挺直,神色淡然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,整个人透出一种超然物外的镇定。
苏棠重新落座,目光落在谢郁白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:“狎妓一旦被抓,那可是大罪,你这小小的年纪,怎么就敢去做这种事?”
此时的谢郁白早已跪得双腿发麻,浑身没了力气,面对询问,只能有气无力地如实交代:“回公主,是在茶馆结识的一个朋友。他说有办法能把我的官家身份藏好,保证不会被发现,还说能让我开开眼界,我一时好奇,就动了心思。我一个人不敢去,才拉上了慕言。”
慕韧神色一凛,追问道:“什么朋友?怎么认识的?”
谢郁白喘了口气,接着说:“在茶馆里聊诗认识的,那人学问好得很,我们经常切磋,慢慢就熟络了。”
苏棠围绕着茶馆结识的细节,又接连追问了许久。在反复考量,确定谢郁白所言不虚后,她起身告辞。
顾知许带着双腿发软的侍郎父子,一路将她送出丞相府。
苏棠正要登上马车,顾知许忽然出声:“本想着改日去公主府登门致谢,倒是劳烦公主先到了微臣府上。”
苏棠无奈摇头:“我早说过不必多礼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又似想起什么,抬眸道:“若真想谢我,便请在皇帝跟前多为慕言美言几句吧。”
顾知许目光微凝,静看苏棠片刻,忽然道:“或许微臣能助公主一同查案,也算略表谢意。”
苏棠本能拒绝:“不必。”
却听慕韧沉声道:“若有丞相大人相助,自然事半功倍。”
苏棠唇角微抽——好个“事半功倍”,合着是嫌她办事不力?
顾知许却恍若未察她的神色,语气和缓道:“长公主何必这般抗拒?马车上咱们不是已说开了?公主就将微臣当作寻常臣子便好。”
这话倒让苏棠哑了一瞬——的确,顾知许身为丞相,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,总不能真躲着他。
“罢了,今日到此为止。”她揉了揉眉心,“明日去小谢说的那间茶馆碰头。”
话音落下,苏棠径自登上马车,压根没招呼慕韧,任由他被晾在丞相府大门口,马车扬尘而去。
本欲跟上车的慕韧望着绝尘的车架,神色微滞,一时无言。
春桃瞅着身后逐渐变小的人影,忍不住开口:“公主,不捎上慕将军吗?”
苏棠手炉暖着指尖,轻哼一声:“谁让他多嘴?得给他点颜色瞧瞧。”
次日,苏棠睡到日头高悬才悠悠转醒。春桃见状,立刻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:“公主,该喝药啦。”
苏棠揉着眼睛坐起,盯着碗里的药汁直发懵,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成了“大郎”:“喝、喝药?”
“是啊!”春桃点头如捣蒜,“太医说您身子太虚,特意开了补药。”
苏棠盯着那碗泛着苦气的中药,舌尖瞬间泛起酸涩,五官皱成一团:“快拿走!去告诉太医,本宫好得很,喝这劳什子才要坏事呢!”
顿了顿,她裹着被子问,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快晌午啦!公主,慕将军都等了您一个时辰了。”
苏棠打了个哈欠——这人可真是积极啊。
待梳妆完毕,苏棠晃悠悠晃到大堂,果然见慕韧端坐在椅上,双目轻阖似在养神。
与昨日不同的是,他身上多了一柄长刀:黝黑刀鞘上刻着细密云纹,纹路间隐约渗着暗红,像是凝血渗入木缝,整柄刀透着股森然煞气,连带着慕韧周身气场都冷硬几分。
似是察觉到动静,他猛然睁眼,眸光如出鞘刀锋般锐利,却在对上苏棠身影的刹那骤然收敛。
垂眸再抬眼时,眼底已只剩沉静,仿佛方才那抹凌厉只是错觉。
苏棠压根没被他的眼神震慑到,反而盯着那柄长刀,眼底泛起好奇:“这刀不错啊,什么刀?”
慕韧垂眸看了眼掌心的刀柄,淡声道:“刀名厄命。”
“名字够威风的!能让我摸摸吗?”
慕韧微怔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最终颔首:“可。”
接过厄命的瞬间,苏棠险些没拿稳——比她预想中沉了不少。
刀鞘触手可及的凉意顺着指尖爬进骨髓,她忍不住轻呼:“这刀怎么这么冰?”
“用玄冰铁铸的。”慕韧简短解释。
苏棠反复摩挲刀鞘上的云纹,过足了瘾才递还回去,笑意狡黠:“夏天揣这刀出门,堪比抱着个冰匣子,爽得很!不过这会儿摸起来……冻手。”
“公主不看看刀刃?”
她摆摆手:“刀鞘就够瞧了。对了——”苏棠忽然想起什么,“昨天怎么没见你带这刀?”
“皇宫禁地,不得携带兵器。”
她恍然点头,又歪头打量他:“听说你在这等了一个时辰?”
慕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:“微臣从未见过如此嗜睡的女子。”
“哟,你见过不少女子?”苏棠挑眉,“该不会……早已不是处男了吧?”
“并未结识多少女子。”慕韧皱眉,“只是寻常人家女子,哪有睡到这个时辰的?”顿了顿,他神色困惑,“还有……处男为何意?微臣不是很懂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