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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: 烂俗故事
本章字数:2815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苏棠凝视着慕韧眼中的困惑,不似作伪,心中暗自嘀咕:在乾元,难道不称呼为处男?

她歪着脑袋,含糊其辞道:“就是没那个的男人。”

慕韧的眉峰拧成死结,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思索,显然在揣摩 “那个” 究竟所指为何。

须臾间,他面色骤变,怒意浮上脸庞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愠怒:“公主何故这般折辱微臣?微臣绝非公主所说的处男!这般羞辱,慕韧断难承受!”

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呛得语塞,心里直犯嘀咕,不是就不是,至于发这么大火?

暗暗可惜,居然不是处了,那快乐可真是少太多了啊,只怪当初背景调查做得不够细致。

她强压下失落,语气透着几分敷衍:“行了,去茶馆吧,赶紧查案,完事儿收工。”

谁料,平日里查案雷厉风行的慕韧,此刻竟跨步挡在她身前,脸色黑沉如墨。“公主随意污蔑,就想这么算了?” 他字字如钉,“本朝律法明文规定,身有缺陷者不得入仕。敢问公主,在您眼里,我竟是那般不堪的残缺之人?先前提出的条件,莫不是存心羞辱?”

苏棠彻底懵了,瞪大双眼,满脸写着 “这都哪儿跟哪儿”,脱口而出:“你在胡咧咧些什么?谁羞辱你了?”

慕韧阖目深吸,掌心的厄命剑纹硌得生疼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他自嘲地扯动嘴角,明明能径直前往茶馆查案,鬼使神差地竟在此伫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长公主眼底的自己,原来如此不堪。

“微臣先行一步,不叨扰公主了。” 沙哑的嗓音裹着酸涩,他转身便要离去。

苏棠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,彻底摸不着头脑。这人怎么突然炸毛了?她疾步上前,玉臂一横拦住去路:“慕韧!把话讲明白,我何时羞辱你了?”

慕韧僵在原地,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公主明知故问?‘处男’二字,还不够折辱?”

“哈?” 苏棠瞪圆杏眼,难以置信地反问,“问人是否清白之身也算羞辱?睡没睡过女人都成忌讳了?这都不能问?”

这话如惊雷劈在慕韧头顶,他踉跄半步,面色涨得通红: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
苏棠扶额叹息,满心期待化作泡影。原以为踏入桃源,谁知竟是荒原。

她倒不是歧视非处子之身,只是未经人事的少年,总带着别样的鲜活气息。这一趟,怕是要空手而归了。

慕韧忽如醍醐灌顶,瞳孔骤缩又舒展:“公主口中的‘处男’,指的是…… 未曾行房的男子?”

苏棠语气里满是怨念:“不然你当是什么?”

慕韧别过脸轻咳两声,耳尖泛红,抬手将垂落的墨发别到耳后,方才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。

他暗自懊恼,怎么会把意思曲解到那种荒诞的方向,满心尴尬地拱手解释:“公主恕罪,对于未行房事的男子通常不这么称呼,是微臣会错了意,还以为……”

“你以为什么?” 苏棠突然抬头,睫毛轻颤,眼中燃起好奇的光。

慕韧喉结滚动,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。可对上苏棠探究的目光,她突然瞪大双眼,而后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原来你以为……” 苏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手指着慕韧直打颤,“哈哈哈哈!!”

苏棠笑得蜷起身子,一手捂着发疼的肚子,眼神瞄向慕韧下摆隆起的轮廓,一看就是很有料,眼底笑意更甚,索性扶着廊柱笑作一团。

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如同一把火,瞬间烧红了慕韧的耳根。他喉结急促滚动两下,不自在地侧过挺拔的身躯,玄色衣袍下摆随之轻晃。

“不行…… 哈哈哈哈!” 苏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指尖颤巍巍指着慕韧,“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?怎么会往小吉吉那想!”

慕韧抿紧嘴唇,纵使满心疑惑,也猜出 “小吉吉” 所指何物,索性不再追问,只默默承受这份窘迫。

待笑声渐歇,苏棠用帕子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,揉着发酸的脸颊凑近:“说真的,如果不叫处男,那到底叫什么?”

慕韧无奈轻叹:“并无特定称谓。这般话题,出了公主能挂在嘴边,寻常官家小姐避之不及……”

“我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!” 苏棠叉着腰挑眉,发间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,“草包长公主的名号,难道是白叫的?你能奈我何啊?”

她突然踮脚凑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慕韧耳畔:“所以…… 你是处男咯?”

慕韧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,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喉间。泛红的耳尖、紧绷的下颌,还有那无处安放的双手,早已将答案昭然若揭。

苏棠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,豪迈地大手一挥,声音里满是昂扬斗志:“出发!咱们直奔茶馆,非得把这事查个明明白白!”
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缓缓停在茶馆门前。苏棠踩着踏脚凳下车,仰头望着高悬的 “论文茶馆” 牌匾,嘴角抽了抽。

论文论文,好名字好名字,再也不会来了!

慕韧将春桃备好的帷帽取出来,说道:“公主,此处人多繁杂,您把这帷帽戴上吧。”

苏棠瞧了瞧帷帽,觉得慕韧说得在理,便戴上了。帷帽上的白纱似透非透,摸起来滑腻舒适。

而顾知许早已在包厢里等候多时,苏棠一走进茶馆,他身旁的小厮便赶忙上前引路。

踏入论文茶馆的苏棠,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茶桌,不禁咋舌。只见座无虚席,就连过道里都临时拼起长桌,七八位文人挤坐一处,人人折扇轻摇,或举杯相和,或执笔疾书,在茶香与墨韵间吟诗作对,好不快活。

茶馆门扉开合的声响惊动了众人,原本喧闹的空间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,不过片刻,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热闹。苏棠压低声音,朝身旁的慕韧问道:“这么多人?”

“公主有所不知,”慕韧轻声解释,“三年一度的春闱在即,这些大抵是从各地赶赴盛京应考的学子。”

苏棠闻言,再度打量起这些文人墨客,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寒窗苦读的高三学子模样——起早贪黑、挑灯夜战,为了二月的大考,竟在寒冬腊月便已踏上赶考之路。

望着他们专注的神情,苏棠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意。

沿着木梯上到二楼,推开包厢门,便见顾知许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他倚坐在临窗的位置,一袭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隽,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堂,周身萦绕着不沾世俗的疏离气质。

瞧见戴着帷帽的苏棠踏入包厢,顾知许放下青瓷茶盏,起身恭敬行礼:“微臣参见长公主。”

苏棠取下帷帽随意搁在桌边,随口问道:“你来多久了?”

“刚到不久。”顾知许应答。

苏棠在窗边落座,抓了把瓜子,一边磕着,一边目不转睛地打量楼下。

慕韧怀抱长刀,紧挨着苏棠坐下,与顾知许目光交汇时,两人默契地点点头权当招呼。

二楼与大堂不过咫尺之遥,视角却大不相同。倚窗俯瞰,人群熙攘尽收眼底,莫名生出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
更奇妙的是,原本喧闹的人声,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辨,一字一句都落进耳中。

楼下茶桌旁,几个文人压低声音议论纷纷。一人端着茶碗,眼神往二楼瞟去:“我敢打赌,刚才戴帷帽上楼的那位小姐,身份绝不简单。”

“还用你说?”邻座的人嗤笑一声,折扇“啪”地展开,“茶馆瞬间安静的场面,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排场。虽说帷帽遮着脸,但举手投足间的气派,再加上身后那位佩刀随从,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儿。”

“依我看,说不定能瞧见一出‘芸厢志’呢!”有人挤眉弄眼地打趣,“在场这么多才子,保不准就有人能入了那位小姐的眼。”

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二楼包厢,苏棠听得眉头越皱越紧,心里泛起一阵不快。这不就是在说她和慕韧吗?

“‘芸厢志’是什么?”苏棠转头询问。

慕韧同样将楼下的对话听了个真切,面色丝毫未变,冷冷吐出一句:“不过是酸腐文人写的烂俗故事罢了。”

这敷衍的回答反而勾起了苏棠的好奇心,见慕韧不愿多谈,她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顾知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