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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: 殷勤的长公主
本章字数:2907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丞相府朱漆大门配着鎏金兽首,飞檐斗拱间透着威严肃穆。

虽说与金碧辉煌的公主府相比稍显逊色,却也是满朝文武宅邸中一等一的气派。

长公主的鸾驾刚在府前停稳,门房们便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—— 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自从公主昏迷卧床,丞相府难得过了几日清净日子,如今她一苏醒,果然寻上门来了。

为首的门房堆起满脸笑容,躬身行礼:“恭迎长公主殿下!小人这就去禀报丞相大人。”

“不必通报!” 苏棠一把扯开缀着珍珠流苏的车帘,探出身子,“礼部侍郎是不是在府中?我找他有事。”

门房一时呆愣,竟忘了回话。

春桃厉声呵斥:“大胆,公主问话呢!耳朵聋了不成?当心你的脑袋!”

门房这才如梦初醒,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回殿下,礼部侍郎大人确实在府中!”

“起来吧,不用去通知了,带我过去就行。” 苏棠利落地跳下马车,舒展了下僵硬的肩膀,望着巍峨的府门喃喃道,“从天牢到这儿,还挺远啊。”

说罢,她回头冲马车里喊了声:“慕韧,走了!”

慕韧掀开帘子踏出马车,他捏着那面被遗忘的铜镜,朝苏棠挑眉:“公主殿下,您的‘命根子’落车上了。”

苏棠眼底闪过笑意,从袖中掏出一面崭新的铜镜,在阳光下晃出细碎光斑:“看,身上带着呢。你拿的是车上备用的,都说是命根子了,岂能就一个?辛苦将军在给我放回去?”

慕韧喉间溢出声轻笑:“倒是臣唐突了,公主未雨绸缪的本事,臣自愧不如。”

“这话我爱听!” 苏棠眉眼弯弯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,“瞧,你这贴心的举动,本宫甚是欣慰。”

门房听着这一来一往的调侃,哪像主子与臣子?活脱脱是... 是... 他挠着后脑勺,愣是想不出个合适的词儿来。

丞相府朱漆大门外,顾知许修长的身影刚刚出现,便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。苏棠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,那身姿气度,在人群中实在太过出众。

顾知许微微欠身行礼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:“长公主大驾光临,为曾通传,倒是下官失礼了。”

苏棠随手将铜镜收好,轻咳一声掩饰心绪:“别误会,我可不是来找你的。听说礼部侍郎带着他儿子在你府上,我是特意寻他们而来,你不必在意我。”

话音未落,气喘吁吁的礼部侍郎带着儿子匆匆赶来。父子俩显然是一路疾跑,却又强自镇定,行礼时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:“微臣参见长公主……”

苏棠直接略过侍郎,将目光落在一旁身形微胖的少年身上,眼神带笑:“你就是谢郁白?”

谢郁白初次见传说中的长公主真容,竟一时失了神,目光直直凝住。

礼部侍郎谢大人见状,暗中扯了扯儿子衣袖,压低声音斥道:“混小子,还不回长公主的话!”

谢郁白这才恍如梦醒,慌忙敛了心神,朗声道:“回长公主,晚辈正是谢郁白。”

苏棠不再多言,直接挽住慕韧的手臂,往府内走去:“果然没认错人,时辰也巧,到饭点了,顾知许,备些好酒好菜来。”

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慕韧身形微僵,手臂传来的温度像一簇火苗,顺着血脉迅速蔓延,烧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。

反观苏棠却神态自若,仿佛只是随意之举,倒是慕韧被这不经意的亲密搅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。

丞相府的办事效率果然神速,也许是赶上饭点的缘故,苏棠甫一在主位落座,廊下便响起环佩叮当。

眨眼间,一众丫鬟鱼贯而入,青瓷盘盏在她们手中轻托,蒸腾的热气裹着佳肴香气弥漫席间。

“都别杵着,快坐下!站着瞧我吃饭,我可吃不踏实。”

听到长公主这话,几人这才依次落座,客套寒暄声随即此起彼伏,“丞相大人谬赞”“将军风采依旧” 的恭维话,直往苏棠耳边钻。

她浅尝几口琥珀色的桂花蜜藕,又夹起半块外酥里嫩的炸鱼,味蕾被鲜美的滋味熨帖得妥帖,这才放下筷子开口:“别光顾着说话,菜凉了可就糟蹋了这手艺。” 众人得了吩咐,这才纷纷动筷。

苏棠垂眸搅动碗里的羹汤,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瞥向谢郁白。

下一秒,她突然夹起颤巍巍的奶豆腐,动作利落地搁进慕韧碗中:“尝尝这个,奶香混着豆香,入口即化。”

话音未落,油亮的酱牛肉又落进碗里,“这秘制酱汁也是一绝,我刚试过,你肯定喜欢。”

她动作不停,蟹黄汤包、翡翠虾饺、蜜汁叉烧轮番上阵,转眼间慕韧的白瓷碗便堆成了小山,酱汁顺着碗沿滴滴答答落在桌布上。

礼部侍郎谢大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,目光在席间几人身上来回游移。

长公主殷勤布菜的模样,与往日传闻中痴缠丞相的姿态判若两人。他偷觑顾知许端方持重的面容,又瞥向神色莫测的慕韧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长公主当众立誓要嫁丞相的豪言还言犹在耳,可此刻她却将满桌珍馐一股脑夹给慕将军,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顾知许半分。

谢大人摩挲着杯盏,心底泛起层层疑云:OS难道京中沸沸扬扬的传言,竟是捕风捉影?

苏棠浑然不觉席间暗流涌动,见慕韧碗中菜肴堆得摇摇欲坠,眼尾弯成月牙:“愣着作甚?快吃啊,再不吃可要凉透了。”

她语调轻快,像春日檐角的风铃,却让慕韧无端生出几分手足无措。

突然,苏棠忽然将目光转向谢郁白,眼尾微扬带着三分笑意:“小谢啊,这丞相府的饭菜滋味如何?”

少年圆嘟嘟的脸颊还沾着饭粒,慌忙放下筷子起身,腮边软肉随着动作轻颤:“回长公主的话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
“好吃便多吃些。” 她用银匙搅了搅碗中莲子羹,忽然话锋一转,“那比起青楼,好吃吗?”

“自然比青楼好......”话音未落,谢郁白方才还红扑扑的面庞瞬间褪成青白。

苏棠无视他,继续追问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:“嗯嗯,比青楼的好吃多了对吧?青楼里的招牌菜是什么?我听说有一道‘琥珀桃仁’颇为有名,可是真的?那酒呢?是汾酒醇香,还是女儿红更入味?”

“还有那些姑娘…… 生得可是如传言中那般楚楚动人?抱在怀里是否软玉温香?亲起来…… 又是怎样的滋味呢?”

谢郁白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,腰间玉带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
谢大人看着儿子抖如筛糠的模样,刚要开口求情,只听 “啪” 的一声脆响 —— 苏棠将玉筷重重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轻颤。

“谁准你插话了?” 她柳眉倒竖,眼底寒芒乍现,吓得谢大人膝盖一软,“咚” 地跪坐在青砖地上,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凉的石板。

“微臣知罪”

“这是干什么?” 苏棠托着腮,笑意盈盈地转头看向慕韧,“我不过随口问问,倒把谢大人吓成这样,莫不是觉得我是吃人的老虎?”

慕韧心领神会,垂眸掩住眼底笑意:“公主仁善,何来可怖之说。”

“瞧,连将军都替我说话。” 苏棠歪着头,声音软下来,“谢大人快请起,方才语气急了些,是我的不是。” 她嘴上赔着礼,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银针,直直钉在谢郁白身上,“小谢,你父亲都替你跪了,总该说实话了吧?你带慕言去青楼,为什么抓的只有他呢?”

少年看着父亲佝偻的脊背,喉间泛起苦涩。当 “慕言” 二字从长公主口中吐出时,他只觉眼前一黑 —— 那个蠢货果然把自己供出来了!

冷汗浸透了后背,谢郁白 “扑通” 一声跪下:“长公主明察!我确实与慕言同行,我们···我们就是好奇,想看看里边啥样,但我们只是在门口张望没进去!结果大理寺的人突然出现,我一时慌了神,我,我就跑了……慕言他反应慢没躲开,我、我怕连累家人,才一直没敢说……”

谢大人死死攥着衣摆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儿子,恨不能将这逆子千刀万剐 —— 这个逆子,逆子啊!!

苏棠目光微沉,若有所思地开口:“听你话里的意思,你与慕言压根儿就没踏入青楼半步?”

“回禀长公主,正是如此。”

这话倒是与慕言在天牢中的供词相吻合。

只是连青楼门槛都未跨进,便遭到逮捕,后续那醉酒摔杯、辱骂圣上的事端,究竟是从何而起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