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带了几分笑意,开口问道:“皇姐可是相中了哪个?”
苏棠屈指一一数来:“方才那面镜子倒是不错,照人清晰得很,特适合我赏鉴自身美貌,皇弟觉得呢?”
皇上颔首:“准了,便赐予皇姐。”
苏棠眼含笑意,接着道:“还有那枚大珍珠,颗颗圆润光泽,戴在头上必定华贵非凡,皇弟觉得呢?”
皇上再度点头:“准了,皇姐拿去打制首饰吧。”
苏棠面露惊喜,又道:“那套水晶杯也甚合我意,剔透晶莹,正衬我这出尘气质,皇弟觉得呢?”
皇上淡声道:“准了,皇姐只管拿去用。”
“皇弟,还那个……”
皇上闭目轻叹:“皇姐喜爱之物尽数列下,朕着宫人一并送往公主府。”
苏棠闻言欢呼一声:“哇哦~就知道皇弟最是贴心啦!”
阶下群臣见状,皆默然无声……
正说话间,一名宫人托着覆着红绸的托盘疾步上前,高声唱喏:“京司府进献——灵动神鸟!”红绸如流云般滑落,一只木质小鸟赫然显现,每根羽毛的纹理都雕刻得纤毫毕现,却引来了满堂窃窃私语。
“新岁贺礼就送件木雕?”
“乾元能工巧匠辈出,这算哪门子稀罕物?”
“简直是敷衍圣上!”
议论声中,京司府官员已是冷汗涔涔,他踉跄着上前,用袖口胡乱擦了把额头,声音发颤:“陛下容禀!此鸟绝非寻常木雕,内里机关玄妙,请容臣下演示!”
说罢,他颤抖着指尖掀起鸟尾,在夹层中轻转旋钮。随着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众人惊觉鸟羽竟可灵活开合!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,当京司府官员松开手,那木鸟竟发出“滋滋”的齿轮转动声,双翅如蝶翼般上下扑棱,沿着托盘边缘稳稳踱步。
端盘的宫人猛地后退半步,托盘险些脱手;阶下群臣齐刷刷前倾身子,连素来矜持的命妇们都忍不住交头接耳。这看似普通的木雕,究竟藏着何种机关秘术?竟能让死物焕发这般生机?
皇上眸中掠过一抹精光:“呈上来。”
宫人立即捧着托盘拾阶而上,将木雕鸟恭恭敬敬递到案前。
“陛下,只需旋动鸟翼下的暗钮,蓄力越久,木鸟便能行动更长时辰。”京司府忙不迭上前指点,喉结随着紧张吞咽滚动。
皇上修长手指扣住机关,随着齿轮转动的轻响,木鸟扑棱着翅膀在掌心踱步。“倒是新鲜。”
一旁的苏棠内心掀起惊涛骇浪——OS"天呐,这不就是发条?乾元居然已经有发条装置了?"
但目光扫过周围人群的反应,苏棠敏锐意识到这玩意儿应该还未进入大众视野。
待木鸟停摆,皇上随意将其搁回托盘。所谓巧思,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玩物,终究难登大雅之堂。“算件稀罕玩意儿。”
京司府如蒙大赦,冷汗浸透的后背终于放松:“雕虫小技不足挂齿,只是想着如此奇物,唯有陛下配得赏玩。”
皇上淡笑颔首:“倒算你有这份心。”
话音未落,苏棠忽而开口:“这鸟儿本宫瞧着有趣,你怎么得来的?”
京司府刚要退下的脚步猛地顿住,忙俯身作揖:“回公主殿下,乃民间一位巧匠所制。”
苏棠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:“那巧匠如今可能寻到?”
“这……” 京司府面上露出难色,额角新汗又渗出来。
“本宫想见见此人,让他多做些这会动的鸟儿 —— 十个百个不嫌多。这鸟儿多好玩呀!” 苏棠歪着头,眼尾微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娇蛮。
皇上挑眉:“皇姐竟对这木鸟这般上心?”
苏棠在心里暗叹:我要的哪里是木鸟,分明是会做发条机关的人才!面上却笑得灿烂:“会扑棱翅膀的木头鸟儿,世间少见呢。”
皇上眸光转向京司府:“朕命你务必找到那巧匠,可能办到?”
京司府闻言,“扑通”一声,已重重跪倒在地:“陛下明鉴!微臣万万不敢隐瞒,此灵动鸟非是旁人所作,正是微臣之女张浅柠!”
苏棠指尖一颤,略显惊讶。
皇上也是一愣,微微皱眉:“哦?你女儿?”
正值此时,张浅柠亦缓缓起身,在京司府身侧屈膝跪下。
她的声音已带了几分颤抖:“京司府之女张浅柠,见过陛下。”
皇上开口询问:“这机关秘术,可是你所做?”
张浅柠将头深埋于地,动也不敢动半分:“启禀陛下,正是臣女所为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、带着慵懒之意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:“你确定是你?”
张浅柠后脖颈已然被冷汗浸湿,她咽下一口口水,说道:“臣女断不敢欺瞒圣上。”
苏棠听了,唇角微微勾起:“你且站起来说话。”
张浅柠站起身来,脸色早已惨白如纸。
她身为官家女子,却钻研那最被人轻视的奇技淫巧,实在是惹人笑话,有负家族颜面。
“你的脸色怎的这般苍白?” 苏棠疑惑地问道。
张浅柠强打着精神,维持着仪态:“初次面见陛下,臣女心中难免紧张。”
苏棠听罢轻笑一声:“若我命你再制一只灵动鸟,可能成?”
“回禀公主,自然能成。” 张浅柠垂眸答道。
“可是你独自钻研所得?”
“正是,臣女偶然间鼓捣出来,经多次尝试才渐得要领。”
“你可敢保证所言非虚?”
“臣女断不敢欺瞒长公主。”
苏棠听了,唇角微扬,竟不由自主地拍起手来,眼中满是赞叹:“你一个女儿家,厉害,当真是厉害!太厉害了!实在令人佩服!”
她连道三个 “厉害”,直让满朝大臣忍俊不禁 —— 果然是那位闻名京城的 “草包长公主”,腹中无半点诗书墨香,偏对这些 “奇技淫巧” 爱不释手,哪有半分皇家贵胄的端庄风范?
皇上见苏棠这般欢喜,便道:“既如此,便按长公主的意思,继续做吧。”
苏棠闻言,立刻拽住皇上的衣袖晃了晃:“皇弟,我能否赏她啊?”
“赏她?” 皇上挑眉,“皇姐想如何赏?”
“赏黄金百两如何?”
—— 这等身怀绝技的人才,赏什么都不如赏银钱,如此才能体现满满的诚意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