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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: 古代版霸凌
本章字数:2237 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3:32:19

顾知许眉尖轻挑:“所以....公主究竟为何在此?”

苏棠指尖抵在唇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索性转身不再理会。

顾知许唇角微扬,抬步走到她身侧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梅花林深处。

此刻林子里,张浅柠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懑——这般欺辱,当真是忍无可忍!

她快步走到雪地里,刚要捡起那支被丢弃的银簪,指尖尚未触到簪身,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粉色绣鞋突然碾上她的手背。来人毫无避让之意,重重碾过她的指节,碎雪混着冰碴儿扎进掌心。

刺骨的疼痛从指尖炸开,张浅柠阖眸缓了缓,猛地抬眼,撞进孙清然满是轻蔑的笑意里。

“我说过,这破玩意儿我扔给乞丐,也轮不到你捡。”

围观众人将她们团团围住,有人别开脸不忍直视,有人却掩着帕子窃笑,目光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。张浅柠猛地抽回发红的手,狼狈地撑着地面起身。

她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,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。

冬雪的冷冽已足够砭人肌骨,可此刻的她却仿佛浑身赤裸,被浸泡在比冰雪更冷的目光里,连骨髓都透着寒意。

周遭目光中既无怜悯之温,亦无同情之暖,更无愤慨之热,仿佛她遭受这般对待乃天经地义。

喉头泛起一丝苦笑,她终于懂了嫡姐的 “好意”。这场新岁宴哪是什么恩典,分明是场精心策划的局 —— 要让这些世家嫡女,亲手撕碎她最后一点尊严。

孙清然慢悠悠收回踩着簪子的脚,脸上挂着施舍般的假笑:“记住自己的身份,五品官的庶女也敢妄想和嫡女平起平坐?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,生来就带着腌臜气。”话音未落,她脚尖一勾,银簪便裹挟着雪粒飞出去老远,碎雪簌簌落在张浅柠的裙摆上。

“这种下等货色,倒配得上你。”孙清然嗤笑着甩了甩帕子,带着一众千金小姐浩浩荡荡离开。

路过张浅柠身边时,几人故意侧身相撞,她一个趔趄,重重跌坐在积雪里。

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耳畔,张浅柠望着那群华服远去的背影,指尖深深陷进雪地里。掌心的积雪渐渐融化成水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心口。

终究是她僭越了。新岁宴这般尊贵场合,本就不该有庶女的立足之地。

就在她指尖攥着融雪发怔时,头顶忽然落下道懒洋洋的女声:“还赖在雪地里做什么?”

张浅柠恍惚抬眸,只见月洞门处立着位华服少女,披帛随寒风轻扬,眉间尽是疏懒意。她怔了怔——这新岁宴上,竟还有人肯主动与她搭话?

苏棠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:“我这脸上没沾什么东西吧?怎么瞧得这般入神?难不成是我生得太好看了?”

张浅柠这才惊觉自己失礼,耳尖微微发烫,垂眸轻抿唇角:“小姐姿容昳丽,叫人移不开眼,原是应当的。”

苏棠挑眉笑了笑,睨着她沾了雪的裙摆道:“这雪地冰天冻地的,坐着不觉得凉?”

张浅柠应声起身,指尖轻轻掸去身上残雪,声线温软:“不妨事的,有劳小姐挂心。”

只见苏棠忽然弯腰拾起雪堆里的银簪,指尖捏着簪头递过来:“你的东西。”
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垂眸盯着雪地上的鞋印:“不必了。”

“为何不要?”少女挑眉,“方才看你险些把眼珠子黏在这簪子上了都,现在不要了?”

张浅柠心口一颤——原来方才的羞辱都被这人瞧了去。她攥紧袖口,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眼时,忽然辨不出半分讥讽意味。

这双眼里没有惯见的轻蔑,倒像是瞧着什么有趣的闲事般,清凌凌的,泛着点探究的光。

张浅柠指尖悬在簪子上方却未敢触碰,低声道:“若是被孙小姐知晓……”

“没事,让你拿你就拿。”苏棠不等她说完,直接执起银簪往她发间别去。

少女身形微僵,却终究没躲开。指尖抚过重新簪稳的簪头,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细微弧度。

“那姓孙的是哪家的?”

张浅柠微怔——竟有人不认得临渊侯府的千金?

“临渊侯府嫡女,孙清然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京司府二小姐,张浅柠。”

苏棠挑眉轻嗤:“侯府的小姐就能随意折辱人了?当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
张浅柠闻言一滞,眼底浮起一抹苦涩:“她们是嫡出,我不过是庶出……”

“说起来这新岁宴本就不是庶女该涉足的场合,在那些嫡女眼中,庶女的出现便是对她们威严的冒犯——就像一群自诩高贵的白鹤群里,陡然飞进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雀。”

说到此处,她低头,笑意里尽是自嘲:“雀入鹤群,徒增笑柄。”

苏棠挑眉:“你当真以为她们刁难你只因你是庶女?”

张浅柠怔了怔:“不然……”

“自然是因为你爹官阶太低。新岁宴上哪家不是五品起步?你父亲不过区区五品——若他是一品大员,或是……”她瞥了眼远处廊下的红袍身影,“若你是顾知许之女,纵是庶出,她们还敢说这些屁话吗?”

张浅柠哑然之际,苏棠忽然摘下头上翡翠簪子塞进她手里:“知道人类最可贵的美德是什么吗?”

她下意识接话:“……尊老爱幼?”

“错。是学会‘甩锅’”

“甩......锅......?"

”对咯~ 就是甩锅,”苏棠清了清嗓子,按住心口作痛心状,“比如——同为庶女,为何我要遭此欺辱?难道庶女便该被踩在脚下?这世道还有王法吗?”她眨眼望着对方,“这可是你心里想的吧?”

张浅柠到了嘴边的否认突然梗住——这确实是她藏在心底的愤懑。

“还在琢磨‘我要是嫡出就好了’,对吧?”

张浅柠咬唇不语,却听对方嗤笑一声:“与其埋怨自己是庶女,不如骂你爹没本事——五品小官,窝囊废一个。”

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心口,张浅柠愣在当场。道理似乎没错,可从没人教过她这样想——尊卑礼教早已在骨子里生了根,如何能轻易将过错推到父亲身上?

待她恍然回神,苏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廊角。张浅柠环顾四周,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——竟连这位小姐的名讳都没来得及相问。

不过能受邀参加新岁宴的,必是勋贵门第的嫡女。念及此,她指尖攥紧那支翡翠簪子,往宴席的方向走去。

此时,苏棠又回到假山后,一脸无奈地看向顾知许:“顾大丞相,您还要在这儿看到什么时候?宴席马上要开始了,您这百官之首,还不快去?”